第185章 列阵激战（2/2）

他看着纹丝不动的方圆阵，眼底没有焦躁，反倒愈发冷静。

沙场鏖战多年，他比谁都清楚，龟阵无错，错在守阵之人、错在大势人心。

赖纲靠死阵苟活，看似稳固，实则是困兽最后的虚张声势。

正当他准备重整精锐、再度强攻之时，身后传来急促旗语号令。

是后方本阵的广濑弹正。

广濑弹正到底是经验丰富，深谙阵法克制之道，一眼看穿僵局核心。

锋矢阵强在正面破突，遇纯防御龟甲圆阵，强行硬冲只会徒耗兵力、自坠士气，是最蠢的打法。

山顶令旗翻飞，一道道军令精准传至全军。

前军长枪足轻即刻停攻后撤，脱离交战距离，稳住阵型；

两翼弓手交替压前，不再漫无铺射，专挑圆阵缝隙、竹束衔接死角定点攒射；

最关键一道命令——

左翼、右翼两支迂回小队，借丘陵高低地势，悄然绕向姉小路方圆阵侧后！

阵法玄妙，方圆阵虽攻守兼备、正面无敌，唯独天生短板——怕合围、怕断后、怕四面受敌。

而赖纲所有的兵力尽数收缩一团，死守正面，而使得侧后完全空虚，全无设防。

战场局势，瞬息逆转。

阵中的姉小路赖纲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原本直面他的小院军前锋骤然后撤，不再死冲；

头顶箭雨变得刁钻凌厉，不少缝隙死角的士卒接连中箭倒地；

最让他心惊的是，左右两侧山林之间，隐隐传来整齐踏步之声，旌旗影子缓缓压来。

“不好！是敌军绕后了！”

身旁亲随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赖纲瞳孔骤缩，瞬间看懂广濑弹正的算计。

对方根本不打算跟他硬碰硬破阵，而是要四面合围，彻底锁死他这千余残兵！

“传令！分兵侧后设防！堵住迂回敌军！”

赖纲慌忙下令，试图紧急抽调中层守阵的足轻，补向两侧空档。

可方圆阵一旦成型，最为忌讳临时分兵、乱调阵型。况且，自己本就兵力不多，加之刚才连番战后，损失不小，兵力就更为捉襟见肘了！

原本严密紧凑的龟壳壁垒，可谓是一动即散！

随着足轻们仓促调动，阵列瞬间出现裂痕，竹束错位、长枪脱节，层层嵌套的防御体系直接松动崩坏。

就是此刻！！！

高岗之上，广濑弹正沉声喝令：“全线总攻！”

太鼓骤然加急，隆隆震耳，法螺长鸣撕破长空。

一直蓄势待发的蜂须贺小六，双目精光爆闪，高举太刀厉声怒吼：“全军冲锋！破阵！！”

马蹄踏碎尘土，甲胄映耀烈日。

他一马当先，直冲方圆阵裂痕缺口，身后两千小院联军如潮水般再度压上。

正面枪阵碾压，两翼弓手覆盖，迂回伏兵自后侧杀出。

原本固若金汤的龟甲圆阵，顷刻间四面受敌、首尾不能相顾。

阵内乱作一团。

刚刚稳住军心的姉小路士卒，眼见敌军四面八方杀来，本就不稳的心态彻底崩盘。

强征而来的农兵毫无死战意志，阵型一破、侧翼被抄，瞬间弃枪逃窜；

而少数武士虽拼死强堵缺口，却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挡不住漫天遍野的冲锋人潮。

其中，只见杉田三郎带着同乡少年们，紧紧跟随蜂须贺小六身旁杀入阵前。

只见少年手持长枪，没有鲁莽乱杀，专挑溃散逃兵封堵截杀，进退有度、章法井然。

短短时日，这名山野少年，已然褪去怯懦，初具武士风骨。

混战之中，姉小路军的阵列被彻底撕碎，首尾割裂、各自为战。

外层农兵成片溃败，中层足轻拼死抵抗却接连倒地，而本阵武士更是兵力越来越少。

姉小路赖纲立于乱阵中心，看着麾下士卒死的死、逃的逃，苦心维持的最后防线彻底崩塌，浑身冰凉。

“乱了……全乱了……”

赖纲喃喃自语，眼底最后一丝战意彻底熄灭。

身旁的亲卫拼死护主，连连嘶吼：“主公！快走！退回樱洞城固守，还有枡形虎口！”

而与此同时，蜂须贺小六已然冲破阵心，策马提刀，一路斩碎数名拦路武士，目光死死锁定阵中那道主君身影。

“姉小路赖纲！哪里走！！！”

眼见太刀劈出寒光，直取敌首！

危急关头，数十名残余的亲卫武士舍命扑上，以身挡刃、死死拖住蜂须贺小六的冲锋步伐，为赖纲杀出一条撤退血路。

而赖纲在亲兵掩护下，狼狈调转马头，带着最后百余残兵，不顾一切朝着樱洞城方向仓皇奔逃。

主将一退，残兵再无斗志。

剩余数百姉小路守军，丢甲弃枪、伏地求饶，再无半分抵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