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列阵激战（1/2）
巳时二刻，大概九点半。
只见衫田三郎等人匆匆遁入伏击点后，眼前姉小路赖纲率军紧随其后，死死咬住，不愿放弃。
广濑弹正居于山顶本阵中，当即蹙眉起身，朝前走了几步后，怒吼道：“传令，出兵！”
前方，蜂须贺小六闻令后，抽出腰间太刀，厉声朝着山下高呼，“姉小路赖纲，你的死期到了！”
号角穿林，杀声炸谷。
方才还顺势追逃、气焰嚣张的姉小路五百足轻，瞬间如坠冰窟。
狭长谷地本就狭隘逼仄，两侧岗坡高耸、林木茂密，前后通路被瞬间封死。五百人挤在方寸死地之中，队列冲得太散、收拢不及，慌乱之间士卒互相推挤踩踏，阵型顷刻大乱。
战国谷地伏击，最狠的从不是正面厮杀，而是先锁死地形、废其阵型、崩其军心。
坡上早已列阵完毕的小院弓手，无需瞄准，只对着谷底密集人群一轮齐射。
漫天箭雨覆压而下，谷底无遮无挡，仓促奔逃的足轻连举盾的余地都没有。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冲锋的士卒成片栽倒，鲜血瞬间浸透谷底青草。
带队的武士头皮炸裂，这一刻终于彻悟，哪里是什么孤军游寇，这是一套完整缜密的死地围杀局！
“中计了！全军后撤！突围出谷！”
他嘶吼拔刀，勒令士卒结阵后撤。可丘陵谷地前后狭窄、进退维谷，后队还在往前挤，前队已然遭袭崩盘，乱世足轻本就多是强征农夫，遇此绝境，胆气瞬间崩碎，哪里还听得进军令。
无人敢回头死战，所有人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混乱之际，蜂须贺小六的长枪足轻压坡而下。
不同于寻常杂兵散乱冲锋，三百长枪足轻结成数道紧凑枪墙，沿两侧缓坡稳步下压。
只见那三尺长枪错落前刺，步步推进、层层收割，不给敌军丝毫重整喘息的机会。
这是战国足轻最标准的平压战法，不求快、只求稳，以阵型锁死死地，慢慢收紧绞杀。
原本松散溃逃的姉小路士卒，被枪墙死死逼在谷底中央。进退无路、躲闪无门，身前是冰冷枪林，身后是如雨箭矢，四面皆是喊杀震天的敌军。
杉田三郎带着几名同乡少年，早已停住溃逃，回身立在谷口侧边。
“兄弟们，咱们上！”
几人顺势加入其中，高举长枪，浩浩荡荡。
中计的姉小路赖纲当即回马撤离，最终只剩几十余人得以残存。
随后，便见樱洞城中，一支千余人浩浩荡荡出城。
一时之间，两方各自依照地形列阵，其中，以蜂须贺小六、广濑弹正为首的两千联军，组成锋矢阵，尖锥处以蜂须贺小六为主。
而相应的，姉小路赖纲因受到伏击而军心大乱，只得结成以防御为主的方圆阵，外围以竹束、长枪为主。
蜂须贺小六骑于马上，一手持枪，一手拿刀，身披鎏金漆黑胴，头戴异型楸型兜，铠甲外套着一件仙鹤纹样阵羽织，神采奕奕，目光凶猛。
身后，只见马印、军旗格外显眼，只要它们不倒，那么全军将一往无前！
而阵后，同样不断动员的广濑弹正也正不停调整部署，他深知，此役将成为能够决定飞驒的最终决战！
随着太阳升入正中央，大概正午时分时，便听见蜂须贺小六挥枪对着全军阵吼。
在全军一浪接着一浪的阵吼附和声中，只听见呜呜声的法螺声音与咚咚声的太鼓沉闷声相互交织，相互影响。
在充满节奏感的催促声下，只见蜂须贺小六一马当先，在一声马儿嘶鸣声中，他勒马冲锋，丝毫不惧前方越来越近的枪林。
同时，在广濑弹正的一声令下，箭矢如雨，所到之处，无人幸免。
伴随着左右不绝于耳的惨叫与冲锋声音，樱洞城以北的丘陵地带内，彻底爆发了一场混战。
金戈铁马不复言，妻儿子女休堪怜。
樱洞难以明志气，千冢枯骨谁知道？
面对着犹如龟壳一般坚固的姉小路军，纵使蜂须贺小六怎样冒死强突，也不能伤其分毫。
山顶本阵的广濑弹正冷眼俯瞰全局，一眼便看穿了赖纲的打算。
赖纲是打算以守代攻，靠着稳固方圆阵拖延时间，消磨锋矢阵锐气，等到小院军冲锋疲惫、士气回落之后，再伺机调动阵内预备队发起反扑。
随即，他当即抬手招来传令使番，沉声道：“传令前军，停止死冲硬突。另外，两翼弓箭手分批次轮换压制，再令左翼迂回小队，沿着丘陵缓坡，绕向方圆阵后方。”
如果硬碰硬破不开龟甲，那就先断其首尾，再合围绞杀。
丘陵正午，烈日灼人。
战场僵持不下，烟尘浮在半空，笼罩整片谷地。
姉小路赖纲立在方圆阵正中的马背上，望着一次次被挡回的小院军冲锋，紧绷多日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血色。
方才谷地伏击惨败、五百精锐尽没的惊惧稍稍褪去。
他本以为大势已去，打算收拢残兵死守城池，没想到自家依托地形，结成方圆防御阵，竟硬生生扛住了蜂须贺小六的猛攻。
赖纲眼底重新燃起贪念与侥幸。
方圆阵本就是绝境守阵的最优解，外圈由农兵用竹束挡箭、长枪拒马，中层由足轻补位及时堵住缺口，而最内层的武士则护卫本阵，层层嵌套、无懈可击。
他此刻兵力虽劣，却占尽阵法地利，只要继续拖下去，待小院军冲锋疲敝、士气滑落，他便可伺机全线反扑，一举翻盘。
“稳住！全员死守阵位！”
赖纲拔刀嘶吼，声音传遍本阵，“敌军屡攻不破，锐气已衰！再守半刻，便是我军反杀之时！”
残存的千余姉小路士卒见状，原本溃散的军心勉强稳住几分。
连日被围困压抑、被伏击打崩的颓势，靠着这一道“龟壳”，竟硬生生撑住了最后一口气。
阵前，在枪林弹雨之中，蜂须贺小六勒马驻立。
在接连三波的锋矢突击中尽数碰壁之后，麾下最为精锐的川并众的冲锋势头明显滞缓。
死伤虽不多，却人人心气受挫。任凭士卒悍不畏死冲撞，对面长枪如林、竹如壁垒，根本无从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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