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被逼反叛（2/2）

姉小路家数百年基业，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赖纲扫视全场，见无人应答，心底的戾气愈发炽盛。

“传我军令！”

他陡然厉声喝令。

“即日起，全境征发！无论老弱妇孺，尽数入城守备！凡是家中存粮，悉数充公军用！”

“但凡村镇有私通小院、暗中归附者，举村连坐，老幼不留！”

狠令一出，满堂皆惊。

这已经不是守城之令，是彻底竭泽而渔、玉石俱焚的亡国乱令。

本就濒临溃散的领地，经此一道酷令，再无半分挽回余地。

一时之间，仅存的大野郡内，可谓是人人自危。

……

与此同时，吉城郡西北边境，荒村之外

蜂须贺小六带着数名精锐，缓步走入村落。

村内百姓方才被少年一番话说得心神震动，正聚集商议遣使投诚之事之际，忽见一队蓑衣劲装、气息悍然的武士入村，瞬间吓得人人屏息，纷纷后退。

半年来，蜂须贺的名号，在飞驒乡间等同于兵祸凶煞。

众人下意识聚拢一处，满脸惶恐，以为又是劫掠杀伐将至。

唯有那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不退不避。

他依旧腰背挺直，立在人群最前方，直面来人，眼底无半分怯意，唯有沉静凛然。

蜂须贺小六扫过残破村落、惶恐乡民，最后目光落在这名布衣少年身上。

少年衣衫陈旧、满身尘土，却双目清亮、气度沉稳，明明身处乱世泥沼，却藏着一股不肯屈从天命的英气。

小六征战半生，见惯了怯懦流民、贪生乡野，这般少年，实属罕见。

他收敛一身匪气，开口声线不再粗狂，反倒带着几分认真：“方才村中所言，我在林外尽数听闻。”

一众村民脸色骤变。

少年却微微鞠躬，不卑不亢：“乱世小民，只求活路，所言皆是肺腑。”

蜂须贺小六盯着他，微微点头，缓声问道：“你可知，擅自结寨、私投势力，在姉小路家的治下，是灭族大罪？”

少年平视着他，字字铿锵：“姉小路赖纲苛政虐民，视百姓为草芥，弃乡土如敝履。无道之主，百姓自可弃之。”

“正所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天下大乱，规矩崩坏。乱世最大的规矩，从来不是大名的律令，而是民择明主，以求安生。”

“听闻小院家治下，耕者有田、流民有归、境内安稳。我等乡民不求功名，只求守一方村落、保一家老小，何罪之有？”

一番话说得坦荡通透。

蜂须贺小六眼底闪过真切的赏识。

他半生为贼，最懂底层求生的不易，也最佩服绝境之中敢拿主意、敢担生死的人。

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民择明主。”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躬身行礼，声音清亮笃定：“在下，杉田三郎。”

蜂须贺小六颔首，不再试探，直言道：“我便是蜂须贺正胜，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鬼之小六’……”

“你所想之事，不必冒险私投。”

“从今日起，此村划归我方护地。村落自行结寨自保、规整户籍、守望相助，我不扰粮、不掠民、不伐村寨。”

“你们守土安生，便是助我方稳边。”

全场乡民瞬间呆滞。

恐惧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凶名赫赫的蜂须贺贼军，非但不降罪，反而庇护村落？

杉田三郎亦是心头一震，随即再度深揖到底：“若得大人庇护，全村上下，愿尽归小院主公麾下，誓死守村，永不背逆！”

荒村归心，边境落地。

蜂须贺小六看着眼前少年，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乱世功名，从来不论出身。

这般沉勇有识、临事不乱的少年，埋没乡野实在可惜。

飞驒崩局已定，姉小路日暮西山。

这片群山夹缝中的亡国之地，不仅要诞生新的格局，亦将孕育新的少年武人。

而就在村落安稳落地的一刻，樱洞城的酷令已然传遍北境。

无数百姓不愿坐以待毙，纷纷弃村南逃，潮水一般涌入小院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