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被逼反叛（1/2）

“跑了？”

他低声呢喃，声线沙哑刺骨，带着彻骨的寒意。

“好，好一个广濑弹正……好得很！”

隐忍许久的戾气彻底爆发，他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之上，砚台笔墨轰然震颤，墨汁四溅，污秽了满案文书。

“我姉小路家待你不薄，可你却暗中通敌、背叛本家！我念你世代旧臣，欲留你全尸，你却敢连夜遁逃，公然悖逆！”

这一次的叛逃，彻底击碎了姉小路赖纲最后的理智。

他清楚，广濑弹正脱身归城，必然彻底决裂。松仓城位于吉城郡，坐拥要道地利，同时，广濑氏世代居于飞驒，更是手握本土势力，从此之后，飞驒境内再无可用本土豪族，人心彻底分崩离析。

周遭侍立的家臣尽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劝谏。

……

永禄七年七月初三，松仓城的使者，在午后抵达增岛城。

一纸降书，辞意恳切。

被逼无奈的广濑弹正终于忍受不了姉小路赖纲的胡作非为了，下定决心，打算举松仓城全域、武士两百、附属地乡勇千人，愿归降小院家，永世臣服。

犬山城，本丸广间。

小院长树摊开书卷，静静看完降书内容，神色平淡，并无半分意外。

竹中半兵卫立在身侧，轻声点评：“姉小路赖纲自毁长城，逼反了麾下唯一可堪一用的家臣。那广濑氏扎根飞驒百年，人脉、地利、乡土号召力俱全。此人的归降，等于飞驒近一半的领地根基，尽数断绝不存。”

半年僵持，外人以为是对峙消耗。

唯有长树和竹中清楚，这是温水煮蛙。

小院家不急于强攻樱洞坚城，就是要借着蜂须贺小六的敌后袭扰，拖烂姉小路的民生、耗空他的军心、逼崩他的君臣人心。

战国大名，守城易，守心难。

一旦本土国人众尽数背离，再坚固的城垣，也只是一座无根孤城。

长树将降书合起，淡淡开口：“嗯，立刻回书给广濑弹正。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松仓城照旧由其统辖属地、保留其所有权力。待飞驒全境平定，论功行赏，录入我家臣名册。”

“另外，传令蜂须贺小六。”

“停止无差别袭扰，如今吉城郡已归为我方势力的地界，严禁劫掠烧杀。从今往后，只专攻樱洞城外围据点即可！”

竹中半兵卫闻令，当即鞠躬领命：“主公英明。”

乱世取国，杀伐为刃，安抚为根。

先前放任蜂须贺乱打，是为彻底瘫痪姉小路统治。而如今，国人众成片归降，如果再乱杀乱烧，只会寒了归附者的心。

分寸进退，尽在掌握。

很快，犬山城命令一日传出，飞驒北境局势瞬间明朗。

只见松仓城默默改换旗帜，广濑弹正亲自坐镇边境，传檄周边大小村落、弱小豪族，劝谕归附小院家。

一日之间，樱洞城的南、北两面的郡地，尽数背叛。

其中，几十余座村镇、无数乡土豪族，纷纷弃姉小路、附小院。

消息如风一般传回樱洞城。

本丸之内，气氛死寂如冰窖。

姉小路赖纲端坐主位，听着家臣一条条禀报叛降名单，面色铁青，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老贼广濑……匹夫叛臣！”

赖纲低声怒吼，胸腔怒火翻涌，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他此刻已经是彻底陷入癫狂中了，对于一个被自己所逼反叛的老臣，他始终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错误。

身旁家臣盐屋太一颤声劝谏：“主公！事已至此，不可再激变人心！当下最要紧，是遣使安抚剩余国人众，减免苛税、收拢民心，固守樱洞城以及鬼门关口，以待时局变化！”

“眼下，武田家已有兵马驻于边境，只要稳住一时，必有外援！”

不提武田尚可，一提外援，姉小路赖纲瞬间彻底失控。

“外援？”

他抬眼狂笑，笑声嘶哑凄厉，满是癫狂。

“武田？！”

“瞧瞧吧，那武田信玄正与上杉军激战于川中岛呢？!况且，那千余兵马始终在边境游而不战、观而不动，名为威慑小院，实则是坐视我姉小路崩碎罢了！他是想待我油尽灯枯，再坐收渔利！”

赖纲历经半年的困守，早已看透所谓武田信玄的真面目。

武田信玄从来无意帮他破局，只是乐见飞驒两败俱伤。

只要小院吞不掉飞驒，姉小路守不住飞驒，僵持互耗，才是武田最想要的局面。

“安抚人心？”赖纲目光阴鸷，扫视阶下群臣，眼神猜忌遍布每一人，“你们也想劝我姑息养奸，转头效仿广濑弹正，背主求荣，投靠小院长树，对不对？”

满殿臣僚瞬间噤声，无人再敢多言。

人人心寒。

主公已经疯了。

兵败、地失、民叛、臣离。

绝境之中，他不思守土，不恤百姓，不信臣下，只剩猜忌与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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