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见义不为，是为无义！（2/2）

飞驒紧邻越后南境，历来是上杉家眼皮底下的缓冲之地。小院家区区三城势力，竟敢不经越后允许，私自征伐邻藩，在越后众将看来，是藐视上杉权威、不自量力。

所以，只见柿崎景家一脸恼怒，声如洪钟：“区区织田家的附庸家臣，也敢擅自兴兵侵邻？无视我上杉疆界、更无视我北陆秩序！你家主公，是不懂规矩，还是目中无人啊？!”

一众武士纷纷附和，声浪压人。

“速速退去！否则别怪我等手下无情了！”

北陆越后本就民风彪悍，当地百姓多以直言直语、性格豪爽为主。因此，作为上杉家的家臣们，大多都是以莽夫为主，毫无情面可言。

其实，这也和作为主君的上杉谦信的性格有关……

面对满堂威压，山中鹿之介当即手按刀柄，怒色上脸，险些再度爆发冲突。

唯独净尼，依旧神色不动，目光依旧锁定首座沉默的上杉谦信。

她知道。

所有人的怒骂，都无关紧要。

真正决定结局的，只有那个闭口不言、双眼澄澈如神佛的男人。

只见上杉谦信缓缓抬眼。

那双眸子，无喜无怒，冷得像万古冰川。

“汝家欲攻飞驒，为何告知本家？”声音不高，却带着南征北战不断般的威严。

净尼微微垂首，随即抬眼，语出惊人：

“因为贫尼知道，弹正大弼虽号称天下第一义将，却见义不救、见乱不伐，徒有毘沙门天之名。”

轰！

一句话，宛若惊雷炸响在大广间！

满堂越后家臣脸色瞬间煞白、继而暴怒！

“放肆！！”

“大胆妖僧！辱我主君！”

“来人呐，斩其口舌！！”

柿崎景家怒发冲冠，直接拔刀半寸，雪亮刀光映满殿中！

直江兼续眉头死死皱紧，眼中杀机骤起。

整个春日山城本丸，杀气瞬间沸腾到极致！

众人既惊又怒，敢在上杉谦信面前质疑他的平生准则的“义”？ !

这可是越后之龙一生唯一逆鳞！

上首的上杉谦信原本淡漠如水的眼神，终于第一次掀起波澜。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净尼，声音低沉、缓慢，带着震怒前的死寂：

“你再说一遍。”

空气凝固。

只要净尼错一个字，今日两人绝无可能活着走出春日山城。

鹿之介后背全是冷汗，双拳死死攥紧，随时准备拔刀死战。

而净尼迎着满堂怒视、刀光，依旧不退不让，再度开口，可谓是字字泣血、字字如锋！

“哼，自姉小路赖纲统一飞驒以来，残害商旅、屠戮流民、劫掠边境、鱼肉国人！飞驒山野间的百姓可谓是年年流血、岁岁哀嚎！”

“而堂堂口含大义的弹正大弼，明明身为越后大名，却眼见百姓受难而不救，眼见贼人猖獗而不讨！”

“而我家主公不过一区区附庸，却不忍边陲百姓受难，愿举兵踏平飞驒乱局！”

“大名袖手旁观，而附庸却挺身行义！正所谓，见义不为，是为无义也……”

随着最后一句的落下，一时之间，犹如惊雷一般，彻底将在场的众人震的不能自已！

整座大广间，死寂无声！

所有越后武将瞠目结舌，无人再敢喝骂。

而上杉谦信的瞳孔更是微微颤抖。

今日，他彻底失态了。

只见他久久凝视净尼，目光翻涌着震怒、羞恼、叹气，最终，尽数化为深深的沉默。

许久之后，只见他缓缓闭上双眼，低声自语：

“见义不为，是为无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