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见义不为，是为无义！（1/2）
“什么？!”
一旁的山中鹿之介闻言，当即便坐不住了！
只见他当即厉声怒怼，“尔等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们将松仓城直接划给你们！”
松仓城位于飞驒境内的东南角，作为北陆与信浓之间的连接点，北可拒越中，南可防信浓，可谓是兵家必争之地。
而如此重要的城池，狡猾的武田信玄却要作为条件，让流血牺牲的小院家将其无偿交予武田家，不可不谓是欺人太甚。
“放肆，区区武士，这里没有尔等说话的份！”一旁的武田大将马场信春见状，当即朝着鹿之介怒斥道。
作为多年前便与小院长树有过交集的他，一直以来耿耿于怀。此刻，见对方武士胆敢当众顶撞主公，新仇旧怨一齐涌上心头，当即豁然起身，手按腰间太刀，周身杀气翻涌，眼看就要上前动手。
而同样的，山中鹿之介也是一身血气，素来不惧争斗，见状不光丝毫不退，还紧跟着猛地站起，撸起衣袖，打算仅凭双拳与其抗衡，丝毫没有退让示弱的意思，殿内冲突一触即发。
而上手端坐的武田信玄却不急不躁，反而颇为悠哉的用指尖缓缓摩挲下颌胡须，一双虎目牢牢锁着中央的净尼，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一时之间，殿内空气逐渐紧绷，两侧的武田家臣纷纷起身，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而就在殿内气氛逐渐火热化时，只听见净尼蹙眉对着鹿之介沉声道：“鹿之介，立刻给我道歉！”
山中鹿之介浑身一僵，难以置信转头看向净尼，眼底满是不甘：“主公，他们张口索要松仓城，分明是压榨我等，为何反倒要我赔罪？”
“住口！”净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侧头淡淡看向鹿之介，“两国使臣会谈，尊卑有序。你当众顶撞武田主君，便是失了我小院家的礼数……”
话说完，净尼转头面朝马场信春微微欠身，僧袍轻垂，气度沉稳：“这位大人，麾下武士年轻气盛，言语冲撞了您，贫尼代为致歉，还望大人宽宥。”
闻言的马场信春本本身一腔怒火，看见净尼主动服软讲理，一时也找不到继续发难的由头，只能最终重重哼了一声，便缓缓收回按刀的手，坐回原位，可眼底怒意却未曾消散。
随着冲突的火气稍稍压下之后，净尼再度抬眼望向武田信玄，语气不卑不亢，不见半分方才退让的软弱。
“大夫方才所言，战后割让松仓城，此事作为臣子的贫尼万万不能应允。”
武田信玄停下捋须的手，眉峰一挑：“方才许诺互通安稳，转眼便要回绝本家条件，小院家所谓的交好，莫非只是空话？!”
“呵，交好之心不假，但松仓城万万不能割。”净尼从容分说利弊，“松仓扼守飞驒要道，姉小路赖纲之所以多年割据作乱，正是依仗此地天险。我家主公兴兵讨伐，麾下将士要翻越群山血战，死伤无数方能拿下城池，若是转手拱手送人，领内士卒、百姓心寒，日后再无将士愿为主公效死。”
“再者，松仓紧邻越中，一旦落入武田之手，飞驒门户大开，北陆各路国人众皆会惶恐不安，届时流言四起，诸国皆会猜忌武田有吞并北陆之心，反倒给大膳大夫招来无数仇敌，得不偿失。”
话落，她顿了顿，最终给出了折中之计：“当然了，若是大夫实在放心不下边境安危的话，我小院家可当场立下盟约，松仓城将永不屯驻重兵，仅留少量町众守御关隘。”
“同时，武田家的商队届时可自由通行，免除关税，并平分飞驒木材、矿产等贸易之利，如何？”
武田信玄眼底精光闪烁，暗自思索。
索要松仓本就是漫天要价，意在逼迫小院家让步，若是真逼得对方决裂，万一不打了，反倒得不偿失。平分商贸红利，又能畅通边境通路，已然远超预期所得。
一旁的武田信廉悄悄递来眼神，示意主公顺势应允。
半晌，武田信玄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沉声开口：“也罢，便依你所言，松仓城疆土归小院家所有，通商分利之约即刻立书为证。”
净尼当即颔首：“贫尼代主公立誓，信守此约。”
一旁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山中鹿之介虽依旧不满，却知晓外交大局为重，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压下心头愤懑，不再多言。
……
在逗留数日之后， 九月廿三日的凌晨，净尼、山中鹿之介一行人，辞别甲斐踯躅崎馆，翻越高耸连绵的木曾群山，横穿信浓北境，踏入越后国境。
越后秋风凛冽，比甲斐更寒。
这里没有甲斐的秋肃华贵，只有一望无尽的苍莽群山、呼啸狂风，以及整片北陆最孤高、最凛冽的霸主气场。
春日山城，镇踞越后群山之巅。
春日山城，本丸广间内。
整座殿内清冷如霜，无丝竹、无宴乐、无奢华陈设。四壁空空，只悬一块漆黑木匾，铁笔刻字——毘沙门天。
上杉谦信头缠纯白头巾，内衬白色小袖，外罩着一件黑褐色肩衣，从容不迫地端坐于首座之上。
他一生不娶妻、不敛财、不嗜杀、不专权，自封为毘沙门天化身，视“义”高于天下万物。
也正因如此，他最难说服，亦最容易被激怒。
越后家臣团团分列，直江兼续、柿崎景家、本庄繁长诸将跪坐于两侧，目光冷冽，盯着踏入殿中的两名来客。
而净尼一身素衣，缓步入殿，不拜、不跪、仅合十行礼。
山中鹿之介紧随其后，这一次的他手握刀柄，浑身紧绷。
直江兼续率先开口，声冷如铁：“小院家的使臣，跨越两国而来，所为何事？”
净尼抬眸，目光直视高高在上的上杉谦信，字字清晰：
“参见上杉弹正大弼殿下，贫尼奉犬山城主小院·大判事·长树之命，前来说服殿下——本家欲伐飞驒，讨姉小路乱贼！”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起了一片低沉嗤响。
越后上杉家内的诸将皆面露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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