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金山城（1/2）

九月十四日，巳时三刻，金山城。

“大事不好了！”

本丸偏院靶场内，只见一人赤着上身，肌肤晒得黝黑泛着铜光，左手挽弓、右手搭箭，眯眼凝望着三十余里开外的远靶。周遭仆役侍卫皆屏息凝神，忽有飞鹰掠空而过，他腕转箭出，弦响一瞬，飞鹰应声坠地。

“好箭法！”身后传来拍掌赞叹，语气满是钦佩，“城主不愧是美浓数一数二的神箭手，便是那须与一在世，怕也难分高下！”

金山城主雪野义隆收弓回身，大笑道：“佐佐木，过誉了，再夸，我可要骄纵了。”

佐佐木诚也垂首一笑，随即敛了神色，蹙眉急报：“探子来报，南部猿啄城附近现一支铁炮队，旗号形制，疑似小院家所属……”

“什么？”雪野义隆当即止笑，侍从连忙上前为他披好狩衣，“猿啄城可有急报传来？”

“尚无音讯。只是属下担忧，若情报属实，猿啄城恐危在旦夕。”

雪野义隆面色沉了下来，指尖摩挲着弓身，语气凝重：“小院长树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自入犬山城，先平山贼，再行检地抚恤、收拢人心、精练兵卒，野心绝不止于犬山一隅！”

言罢，他再度拉弓搭箭，弦响箭出，正中远处靶心。

“出兵！无论虚实，即刻驰援猿啄城！”

“遵命！”

……

同一时刻，猿啄城内。此城凭险而筑，地处要隘，常年无战事，守军早已懈怠松弛。

“城主！探子急报，西南矮山已被一支铁炮部队抢占扎营！”

奢华的城主营帐内，安康养续刚从昼寝中醒来，睡眼惺忪揉着眉心，漫不经心问道：“哪路兵马？”

“尚不明身份，看旗号，像是近邻犬山城的小院家。”

“谁？！”安康养续猛地睁眼，惊坐起身，语气骤厉。

“正是犬山小院家，那面简陋中字旗，周遭谁不认得！”

安康养续心头一沉，瞬间清醒，当即传令诸将速至帐前军议。

命令尚未传远，砦外已骤然爆发出震天喊杀，铁炮轰鸣、兵刃交击之声此起彼伏，震得营盘都似在颤。

山中鹿之介立于阵前，厉声喝令放箭，雨矢倾泻而下，毫无防备的守军成片倒地，中箭哀嚎、四散奔逃，防线瞬间崩乱。

“城主！大事不好！敌军突袭，弟兄们伤亡惨重，快要顶不住了！”使番连滚带爬闯入帐内，声音嘶哑。

安康养续咬牙怒喝，厉声传令：“传我命令！死守阵脚，退后者斩！务必给我顶住！”

城外杀声更近，铁炮硝烟弥漫城头，猿啄城的平静，已然被彻底撕碎。

安康养续怒喝一声，声震营帐，可帐外的溃败之势，早已不是一句军令所能挽回。

猿啄城倚山而立，素来只防山路隘口，守军常年安逸，兵无战意、阵无章法。士卒平日里只知值守闲逛，从未经历真刀真枪的合战，骤然遭遇敌军突袭，铁炮轰鸣在先、乱箭压制在后，心底的惧意早已彻底压过军纪。

城头守军慌乱举矛格挡，视线却被山下弥漫的硝烟彻底遮蔽。耳边尽是凄厉的惨叫、兵器落地的脆响，还有小院军步步推进的喊杀声。

不少士卒甚至未看清敌军身影，便被精准的箭矢射穿甲胄，翻身坠下城头。

而冲锋在先的山中鹿之介，立于矮山高地，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冷冽，稳稳俯瞰乱象丛生的猿啄城，手中紧握长枪，口令清晰传出：

“楯车前移！弓箭手发射，压制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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