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朝会上先问谁的账（2/2）

胤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站在窗口，晚风带着院子里石榴的涩味吹进来，他没有说话，可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正钉在她侧脸上。

“王喜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若曦的手搭在窗框上没有动：“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你看到那两个字之后，就看着不对劲，你梦中的王喜，后来是助力了四哥登基，对不对？”

若曦听着胤祯的话，沉默许久，从腰间荷包里摸出钥匙打开公文匣内层，把浸开的纸页递给他。

胤祯看见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安静下来了，不是压住脾气的那种绷，是从骨头往外透出来的冷。

“御前的人。”

“李德全的副手，日夜守在皇阿玛身边。”

“你打算查清楚再说，还是现在就告诉我。”

若曦把纸页收回去重新锁好，钥匙攥在掌心里没有放回荷包。

“我打算每一步都让你知道，但你不许先动手，御前的人没有铁证你碰一根手指头，皇阿玛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在监视龙榻。”

胤祯攥着椅背的手收紧了，指节上的旧伤疤被绷得发白。

前世他从来没能在康熙驾崩那一夜赶回京城，所有门都替别人开了，这一世那些门还在，守门的人也还在。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背，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摸到他皮肤底下的虚热，连日赶朝会累出来的火气一层层地烧着。

“我答应你，和王喜有关的每一步，你都会知道。”

胤祯低头看着她的手搭在自己手背上，过了好一阵子才松开椅背，反手把她的手指握进掌心。

“行。”

那天图海从南书房带回来最后一份账册，封面写着内务府旧料局。

里头夹着三张西北军粮兑票，每一张背面都盖着同一方小印，印文模糊，可缺角的弧度和她见过的那些朱批圈痕一样。

三个不同的出票行号，印泥的颜色和干裂的纹路却全都指向同一只手。

能够同时在内务府和户部与兵部之间调动银两，又不留正式公文的人，满朝上下她数得出来的不超过三个。

她把兑票收回夹层，抬头看着胤祯。

“明天你把这些挂出来。”

胤祯没有接话，把粥碗端到她面前，碗底还温着，小厨房一直热在炭炉上的，咸粥里放了她爱吃的笋丝，切得细细的，每一根都差不多长。

她接过碗喝了两口，有一瞬觉得眼眶发酸，说不清是因为笋丝还是因为他记得。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查到最后，发现坐在那张桌子后头的人，是谁都不能动的。”

若曦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怕，可怕也得查完再说。”

胤祯把她手里的帕子抽走叠好搁到桌沿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巧慧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手里捏着一张刚从门房截下来的窄条，递过来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纸条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王喜今夜未在御前当值，李德全亦不知其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