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朝会上先问谁的账（1/2）

若曦把那张浸开的纸页夹进公文匣最里层，和隆字残印、假军令拓样搁在一处，合上匣盖的时候手指按了很久才松开。

王喜。

前世在御前当差那些年，她替康熙研墨奉茶，王喜就站在殿门口替她挡过风。

冬天手冻得发僵的时候，也是他悄悄递过一只暖手的铜炉，连邀功的眼神都欠奉。

她一直以为那是宫里头难得的善意。

如今善意的背面……她盯着匣盖上自己按出来的指印看了许久，胸口更堵了。

这个名字不能动。

王喜能在御前走动，替康熙端药传膳，日夜守在龙榻旁边，倘若没有铁证便贸然揭开，打草惊蛇是小事，让康熙产生疑心，那才是死路。

巧慧进来收水盆的时候，若曦只交代了一句，把匣子内层上锁，钥匙她自己拿着，谁问都不许说里头多了什么。

七月二十七，南书房朝会改在午后举行。

若曦的身份进不了朝堂，可胤祯回来之后把每一句话都照实说给她听，这是两人定下的规矩，从西北到京城，从来没有破过。

国库那笔说不清的烂账，已经扯了好些日子。

胤祯说他把三部的奏折并排铺在南书房案上，让书吏当场誊写，要求每一笔支出必须标明谁经手谁验收谁盖印，一项都不能空。

户部侍郎跳出来说旧制从来如此。

胤祯问了一句，若旧制造成亏空，是否也能成为免责凭据。

满堂无人接话。

胤禛站出来了，说整顿方向没有错，但地方官手里没有钱，修不了城墙也安不了百姓，不能只靠查账解决问题，先清地方积欠，再以关税和盐课补库。

若曦听到这里停下了手里正在翻的内务府旧料局账册：“你怎么答的。”

“我让他列出六部协同的时限表。”

“他接了吗。”

“他自己提的方案，不接就等于认怂。”

若曦把账册翻回封面，手指在旧料局三个字上敲了两下：“这场朝会最有趣的是，四爷主动替你说整顿方向没有错。”

胤祯拧了拧眉，“他不是替我说话，他是怕我连他一起查，先把自己摘出来。”

“对，可他一摘，底下的人就慌了，他们本来指望四爷替他们挡，现在四爷亲口说方向没错，谁还敢硬顶你，他替你开了路，自己未必知道。”

她把账册推到他面前翻开最后一页，夹层里掉出一张对折的纸片，纸片泛黄，边角有火燎的痕迹，上面是一张西北军粮兑票。

胤祯接过去看了两眼，手指捏住出票日期那一行没有动：“康熙五十五年八月。”

“西北粮道案是五十六年发的，这张兑票比案发早了整整半年，有人在案子还没出事之前就已经开始把银两拆成小额从旧料局流出去了。”

若曦压低声音把兑票从他手里抽出来搁回夹层，“银子从这里出去，最后汇到哪里，你心里有数。”

胤祯盯着那张兑票的方向看了很久，眉间的纹路越收越深。

若曦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被秋风刮得簌簌响，日头已经偏西了，廊下的影子拖出细长的一截。

“明天朝会你继续追账，把旧料局的兑票和户部入库记录并排挂出来，让所有人看见银子是怎么拆的怎么流的，流到谁手里。”

“你不怕他们反咬我一口。”

“会反咬，但你今天已经逼四哥接了时限表，他接了就是认了这摊差事，往后查出来的窟窿越大，他替你分担的越多，他自己把自己拴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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