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德妃请来隆科多（2/2）

“不知恂亲王和王妃也在，倒是臣冒昧了。”

德妃端着茶盏没有起身：“坐吧，十四媳妇进宫给我送药，正好留下来吃顿便饭。”

隆科多坐下来，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

三份东西就摊在若曦的右手边，没有封皮，没有遮挡，宫门换防名册压着内阁残印，旁边搁着那张德妃旧帖子。

隆科多的目光在帖子上多停了两息。

若曦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有开口，胤祯也沉默着，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德妃碗里。

安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隆科多还是先开了口：“王妃桌上这几样东西，臣斗胆问一句，是拿来看的还是拿来问的。”

若曦放下茶碗：“都不是，是让您自己翻的。”

隆科多伸手拿起换防名册翻了两页，又翻回去搁下，拿起残印看了一眼再搁下，最后手指碰到那张旧帖子的时候，动作缓了些。

“这东西从哪来的。”

德妃的声音从上首传过来：“我宫里的。”

隆科多把手指收回去，坐直了身子：“娘娘，这只是当年替您安排冬衣采办时留的便条，并无逾矩之处。”

“我知晓，”德妃把茶盏搁到桌上，“但没用，旁人不知道。”

若曦接过话头：“大人，这张帖子放在永和宫废纸篓里三个月，我捡出来的时候封口的蜡印上还留着您的指纹。”

“倘若换一个人捡到，您觉得他们会怎么看。”

隆科多的目光落在若曦脸上，脸上还挂着笑，可笑底下的东西已经变了质。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搁下时碗沿对得极正，分明是在给自己拖出思量的余裕：“王妃手里可有圣旨准你查宫门换防之事。”

“没有圣旨，”若曦坦然得很。

“我也不需要查宫门，宫门自有兵部和御前管着，我只是替十四爷看家，碰巧在废纸篓里看见了不该出现的花押。”

隆科多的眼睛眯了一线，试探没有奏效，他换了一条路：“那王妃今日摆出这些，想要什么。”

若曦把帖子往前推了半寸，抬眼直视隆科多。

“这张帖子证明您和额娘有私下往来，往来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有人想用它，它就能变成结党的证据，到时候受牵连的不止娘娘，还有您。”

隆科多没有接话，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收拢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若曦却捕捉到了。

殿里鸦雀无声，只剩下外头的蝉鸣声。

胤祯喝了一口茶，才打破了寂静。

“大人，只要你把近半年宫门换防的建议原稿交出来，交给宗人府封存即可。”

隆科多抬起头看着胤祯，又看了一眼德妃，最后转向若曦：“娘娘，倘若我交了，谁能保我家族无虞。”

德妃搁下筷子，言辞间分量更重了些：“你若不交，连我都保不住你。”

隆科多沉默了足有半柱香的工夫。

眼下的情形，无论是老四还是十四，德妃都会是皇太后。而那位四爷一口一个的舅父喊着，实则城府更深。

眼前的十四爷，代掌南书房，王妃又是万岁爷的心腹。

须臾，隆科多站起身，行了一礼：“臣今日没有带原稿出门。”

若曦心里往下坠了一截。

“但近来换防的名单副本，臣可以留一份在娘娘这里。”

他从袖中抽出一叠薄纸，搁在桌上。

名单最后一页的末尾，有一个被浓墨涂黑的人名，根本看不清字迹。

隆科多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

“多谢额娘。”胤祯和若曦认真道谢。

德妃心里头清楚，只是握着胤祯的手说道：“不管怎样，你始终相信皇室之人以百姓为先，也要顾念家人亲情。”

回到王府后，若曦让巧慧打了一盆清水，把涂黑的那页纸平铺在桌面上，用湿帕子一点点浸开表层墨迹。

纸面上的浓墨在水汽里慢慢化开，底下的字迹浮了出来。

王喜。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前世真正在康熙身边做四爷内应的，就是他。

也是她从前世到这一世，真正交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