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的乳母被人收买了（2/2）

“车夫走后，她有没有同你说过什么？”

“没有，妾身当时心里乱得很，只想着怎么回信才不会惹事，乳母在外间照顾哥儿，妾身根本没留心她做了什么。”

若曦把记录收回来，递给巧慧封好，声音没有加重，却比方才更沉。

“你的乳母被人收买了，她不只替年府传过话，还在正月十五出府见了那个车夫，你院中但凡有什么动静，年夏都能提前知晓，年夏之所以笃定你会去红螺寺，也笃定我会陪你去，是因为你身边一直有人替她盯着。”

舒舒觉罗氏整个人僵在矮凳上，手指从裙摆上一根根松开来，又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

“那哥儿……”

“哥儿没事，乳母已经撤了，今日白天便换了人，新来的乳母是女医和宗人府共同验过身的，你回去便能见到。”

舒舒觉罗氏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她撑着凳沿站起身，腿还是软的，退了两步又停住。

“侧福晋既然早就查到了，为何此前签文书的时候不说？”

“因为那会儿你还没把该认的错都认完，你若知道乳母的事，头一个念头便是替自己辩解，说什么都是被蒙蔽的，我需要你先把隐瞒拜帖的过错认下来，再告诉你这件事，你才能分清楚哪些是你自己的错，哪些是旁人借你的手做的。”

舒舒觉罗氏站在那里，泪痕还挂在脸上，眼里却已经不全是恐惧了，那里头多出一层又薄又冷的东西，像是头一回看清自己在这局棋里到底被摆在了什么位置。

“妾身明白了。”

她行了礼退出去，脚步比来时稳了些，走到门槛那里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跨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之后，胤祯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一只手撑着榻沿坐到她身边。

“你之前为何不在签文书之前就把乳母的事摆出来，她若知道自己也是被算计的，兴许认错认得更痛快。”

“认错认得痛快和真正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是一回事。”

若曦把手从小腹上挪开，去够案上的茶盏，胤祯先她一步端过来递到手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眉要换，被她摁住手腕。

“你先听我说完，年夏能提前知道我会陪她去红螺寺，靠的是这个乳母传出去的消息，可乳母只能看见舒舒觉罗氏院中的动静，她怎么会知道我答应了同行？”

胤祯看着她，手指搭在她腕间没有松：“除非你答应之后，舒舒觉罗氏身边有人立刻把话递了出去。”

“乳母就在偏院内外走动，舒舒觉罗氏来东院请安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回去以后院子里的人全看得见。”

若曦把茶盏放下，指腹摩挲着盏沿的冰凉，过了一阵才接着往下说。

“可还有一种可能，消息不是从偏院传出去的，而是从东院。”

胤祯的手收紧了。

若曦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巧慧方才从偏院炉底取回的那只拓样匣上，匣盖压着，里头装着两块烧焦残片，其中一块背面露出半个墨迹模糊的小字，收笔极其利落，带着一种她见过太多次的习惯。

“先送宗人府，明日请院判复验纸质和墨色。”

胤祯盯着她按在匣盖上的手，她的指节微微泛白：“你认得那笔迹。”

若曦没有回答，只把匣子推到巧慧手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说了，先送宗人府。这背后的毒蛇，总该让我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