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主君与侧室的缝隙(2/2)
屋里只剩书吏落笔的沙沙声。
胤禛伸手把歪了的供词扶正,纸边在他手指底下蹭了两下,他没吭声。
年夏盯着他的手,眼里最后那点指望也没了。
“妾身想让她们吵几句,这错妾身认。可惊马、袖箭,没一样是妾身吩咐的。”
女官把这话记下来,又补了一句,断绳还得跟寺里留下的东西对一对,光凭只香囊还定不了她授意害命。
胤禛等她按了手印,才叫总管过来:“侧福晋既然没守昨儿个定的规矩,就搬偏院去,等着查。对牌交出来,陪房往来让福晋另安排。”
年夏手摸到腰那儿,半天没解牌穗。
“王爷把这个收了,年家人就知道妾身没靠山了,往后谁还肯帮妾身说话?”
“查的是他们知道啥,还轮不到谁替你说。”
绦子缠她手上,解了两回才松。
对牌掉案边儿了,她手指头还摁着,半天没挪开。
“妾身要是没罪,这牌还能还吗?”
“查清楚了,该还你的,自然还你。”
她到底松了手,转身时裙边挂门槛上了。
丫头要扶,她抬手挡开,自己俯身把衣裳扯下来,走出去了。
胤禛没叫她,只让总管照旧给吃用,不许底下人欺负她。
香囊跟供词让女官带走了,送去宗人府接着查。送十四府那儿的,是准许转告伤者的问询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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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喝完午药,听胤祯念到香囊送宗人府了,就往后挪了挪。
胤祯停下,伸手扶她肩膀。
若曦小声解释:“就是躺得腰疼,你接着念,我听着呢。”
胤祯给她垫好枕头,把年夏说自己没授意害命那句也念了,没删。
“绳子还没查出来干什么用的,四哥把她对牌收了,人还留府里。”
若曦看他手里的纸,过了一阵才问借马那人是不是送宗人府了,听说人收了,才点头。
“先前总怕查到王府门口就不查了,现在肯往下查,我就等着。可有新消息,你还得告诉我。”
胤祯把纸叠好,封匣搁她床边,够得着的地方:“等查清楚了,爷回来跟你说。”
若曦伸手抓他袖子,手指绕开伤布那块儿:“你在庄院门外那会儿,是不是也怪过我?”
“怪过,明知道有人设局还非得去,难受了也不看大夫。爷那会儿想,等你好了,非得跟你吵一架。”
他坐近了,把她放被子外头的手拢回掌心里:“后来屋里头一直叫人取水换布,爷就想不起来要吵啥了。”
若曦把额头抵他手背上,半天没吭声。再抬头,眼尾湿了。
“我以为把路安排好了,就能让她们露馅儿,可那车夫没回来。”
胤祯给她擦脸上的泪,没拿“查清楚就好”这种话堵她:“护卫怎么布置的,爷也有漏的地方。这些都得改,害人的罪,得算在动手那人头上。”
她抓着他手不松,他就陪着坐,直到女医进来复诊,才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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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雍王府收到宗人府回话,说十四侧福晋还得静养,眼下不宜当面问话。
胤禛看完回话,本想问伤势,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让总管取几份原封没动的药材,先送太医院验。
“是替年侧福晋赔礼吗?”
“年夏的错她自己担着,别拿药材混过去。验完了,送十四府外院。”
总管应了,却见他又把寺案问询副本拿出来,搁明儿入宫的折子旁边:“给十四递个帖子,明儿个本王亲自上门,谈府里门客的事。”
他提笔写拜会时辰,末了又添了一句,请马尔泰氏安心养着,不必见客。
墨迹还没干,胤禛就把帖子塞信封里了。
这回,他要进的,是十四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