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爷过几日，要拔营西进了（2/2）

“若曦。”

他冲着门缝唤了一声。

门板里头静得只剩炭盆微弱的噼啪声，半天没人应。

“爷过几日就拔营西进了。”

“好，一路平安。”

“你就没有别的话？”

隔了片刻，里头才传来一句极轻的低语，“门外的灯，给你留着。”

胤祯垂首看着那团暖黄的光晕，宽厚的手掌贴在微烫的灯罩上，“爷要的可不是这一盏破灯。”

“那你要什么？”

风雪声呜咽，他没有立刻接话。

西边还有未平的部族，年仓最后一处粮数尚未核清，京中又有人借着旧印和换防抄件，不知在布置怎样的新局面。

他恨不得将她藏进铠甲里护着，却也明白，折断她的翅膀绝不是她要的相守。

“等爷凯旋，爷亲自问你。”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

“好，你回来问，我便当面答。”

这一夜，门始终没有打开。

胤祯却没有再催，只将那盏灯放在膝旁，守到天色发白。

天亮时，御前军令送到旧驿。

康熙命大将军王继续向西北推进，未平诸部，不得回京。

另一道口谕单独交给若曦，命她于康熙五十七年二月回京，协同核查京中旧印与假口谕。

若曦看完，先看封口，再看递送记录。

口谕只经过一名内侍，沿驿交接缺了两处验押，格式与西北那几份假军令如出一辙。

“劳烦书吏如实记下封口成色、纸质与递送时辰，这封密令原件，照旧封存送回御前复核。”

传旨太监捏着袖口，垂头应是。

胤祯立在案旁，扫过文书上缺失的印信，眉头拧得极紧，“既然瞧出蹊跷，你还要回？”

“回。”

若曦伸手将案上燃尽的灯芯掐灭，动作干脆利落。

“这道旨意未必是假，可递送的法子透着鬼祟，无非是京里有人等不及看我自乱阵脚，急着想引我入局。”

她将重新封好的口谕交给三方书吏。

“你往西平你的战，我回京守住府门，查清谁在替我们安排以后。”

胤祯一把攥住她递匣子的手，指节硬实，掌心的粗茧擦过她的手背，带着滚烫的力道。

“在京城等爷回来。”

若曦没抽手，只迎上前半步，细细替他将翻卷的披风领口理平，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甲上，停了一瞬。

“这一回，换你走远一点。”

胤祯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动作收着劲，指尖甚至带着点颤意。

“回了京，你在府里会给爷留着灯吗？”

“留，一直留到你进门。”

胤祯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混着清冽的风雪拂过她的鬓发，唇瓣在她额角停了片刻，随即干脆地收回手。

营外号角响起，西行军马已经列队。

若曦站在门前，看着大将军王的纛旗向西而去，直到最后一名亲卫消失在雪后的长路上，才转身回帐。

巧慧捧着重新誊抄的公文匣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二小姐，才传旨太监私下说，万岁爷这趟召您回京，怕是要给您正室的封赏呢……”

“旨意怎么下，要等到了御前才知道。”

若曦将口谕放进公文匣，手指却停在那份尚未改完的请封预案上。

胤祯昨夜添下的最后一行仍在灯下。

若完颜氏不愿受封，准其持和离书，自请归家。

她看了许久，才将那页纸折好收起。

这一趟回京，她不仅要去解开紫禁城里那些盘根错节的阴谋，更要在皇权与礼法的风暴跟前，亲手握住属于她自己的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