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敏敏一来，先问十三（2/2）

敏敏转身坐下，神色恢复了惯有的明快：“年仓。两批马料都被说成受潮，压价三成，部族商队不肯认，旧驿便不再供货。”

蒙古王爷接过话：“前些日子又有陌生兵丁借旧驿换马，朝廷若不能保证商队安全，诸部会封驿自守。冬牧场一旦断了草料，军马和部族牲畜都会受影响。”

理藩院主事道：“旧驿停用，北道军粮至少晚到十日。”

胤祯看向蒙古王爷：“王爷想要什么？”

“草料按约收价，商队不受年仓私扣，出了事情，也不能只拿蒙古人问罪。”

若曦把舆图转向王爷：“诸部可承运民粮与草料，军粮仍由朝廷三方验收。商队只负责交割前的运输，年仓接印之后，由朝廷承担损耗。”

一名部族使者问：“既要用我们的路，为何不许我们的护卫一同押送军粮？”

“军粮若由部族私兵护送，京中便会说十四爷勾连蒙古，王爷也会被卷入。诸部可以护商队，不能越过朝廷验收点。”

她指向舆图上的三处集镇：“民粮和草料按明价结算，运输途中损失按路段划分，交割前由商队担责，交割后归年仓。官兵若擅扣商队，理藩院两日内复核，不能让一纸军令把商队困死。”

“只给运费，出了事还要我们担着？”那使者分明不满。

“所以要把每一段路写清楚，谁接货，谁封车，谁验收，都要留下名字。出了差错，查人，不查部族。”

敏敏听到这里，拿过笔，在条款旁添了一行：“部族护卫不得越过交割点，朝廷兵丁也不得借验粮扣押民车。”

若曦看她一眼，将那行字补进正式文书：“可以。”

胤祯望着她们落印，手中的笔停了片刻。

若曦明明能借敏敏与十三的旧情取得蒙古支持，却亲手把私情和军权隔在规矩之外，这让他放心，也让他更清楚，她已经不肯把自己的选择交给任何人。

蒙古王爷同意先开一处旧驿试行，三日后依据交割记录再议其余商路。

众人正要用印，帐外忽然传来通报，雍亲王府使者持康熙口谕副本求见。

使者入帐后展开文书：“皇上有谕，马尔泰氏与蒙古女眷往来，须由十四阿哥监看，不得私议军务。”

敏敏拿过副本，看了一眼便问：“我与若曦说十三，也算军务？”

“格格与十三爷有旧，正该避嫌。”

若曦接回文书，目光落在编号上：“这份口谕由哪位御前官员记录？”

使者答不上来，只道：“原件留在京中，副本由雍亲王府转送。”

“记录官没有押记，发出时辰没有旁注，编号还与上月理藩院公文重合。”若曦将文书放回案上，“请交原件编号，由随军御前官员核验。核验之后，我立即遵行。”

使者神情变了：“侧福晋要抗旨？”

“我要验旨。皇上的命令不能只凭雍亲王府一句转达，若出了差错，传令者担不起，奉命者也担不起。”

使者转向胤祯：“十四爷奉旨督粮，自可先接下监看之责。”

胤祯没有接文书：“爷若接下这句话，明日便能凭监看二字翻她的书信，拦她见任何人。既然是御前口谕，更该把记录和编号查清。”

他命随行御前官员当场封存副本，另拟公文送回京中核对。

四爷府使者还想争辩，蒙古王爷已经抬手：“王帐只认经过核验的文书，未验的副本不能拿来约束客人。”

使者只得悻悻退下。

敏敏望着胤祯，轻声问若曦：“他一直这样？”

若曦收起舆图：“哪样？”

“明明介意你从前喜欢谁，仍肯把能困住你的绳子送回京城验真。”

“他还过我的和离书。”

“后来呢？”

“还了。”

敏敏笑了一声：“当初十四阿哥跟我说过你们的感情，的确是真情实感。”

----

夜里，敏敏邀若曦住在王帐侧间，胤祯则在外帐与蒙古王爷议定护卫和交割。灯熄前，若曦刚解下披风，帐外便传来侍女急促的禀报。

“格格，四方封匣的皮套上，找到了西值房的旧封线。”

若曦掀帘走出，胤祯也从外帐转身回来。侍女捧来的皮套已经被封存，边角露出一截红白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