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没入仓,罪名先到了(2/2)
宗人府差役一路跟到十里外,亲眼看见他在废土地庙前交出字条,接信人得手后没有赶往河边查看,反而换马直奔北道。
差役依若曦先前的吩咐,没有追那名接信人,只等两人分开,才将杂役与未及销毁的空白路引一并押回。
午后,若曦在车中见到了那张字条,正面只有六个字。
“福晋已入年仓。”
背面盖着第一处试仓的关防印,落印日期却是昨日,印泥边缘沾着细沙,应当在仓口当场用过,并非临时仿刻。
她尚在南路,离边城还有数日,年羹尧所辖的仓口却已经替她写好了入仓记录。
若那六辆空车今日真进了河边小路,待车马与随车之人一并消失,这张字条便能与伪造的入仓簿互相印证。
若兰看清关防,茶盏碰在车壁上:“皇上明令你不得进军仓,这份口供一旦送到御前,十四爷也要担纵容内眷干预军务之罪。”
若曦没有把字条交给巧慧保管,只请宗人府书吏与理藩院主事记下取得时辰,验明纸张与印泥,再由两人共同封存。
“接信人为何往北道去?”
杂役跪在车外,起初只说:“是家人受制。”
待差役从他靴筒里搜出空白路引,那杂役才承认:
“奴才负责禀报军眷车队到了哪一驿,真正的接信者会赶去北道,将消息交给负责调换驿马的仓丁。”
“假差牌从哪里来?”
“昨夜有人放在马槽底下,奴才没见着脸,只听他说,河边事成以后,年仓会替奴才销掉旧籍,家里也能得五十两银子。”
若曦没有答应饶他,继续问清他何时受人收买,前后递过几次消息,又曾否见过赵全和通州三号仓失踪的守门人。
听见守门人三个字,杂役抬起头,迟疑半晌才道:“接信人身边跟着一个瘦高男人,走路时左脚拖地,操京城口音,腰间挂着通州三号仓的旧牌。”
通州失火后失踪的守门人,果真已经借年仓的路混进北道,那两处提前更换驿马的驿站,也成了他们递送真假消息的中转之地。
若曦随即请理藩院主事改换护卫班次,却没有封锁驿站,更没有命人追赶刚才逃往北道的接信者,只将寻常到站文书装进原来的铜筒,照旧送往中军。
若兰看着她封好筒口:“你是想让那人把消息送到十四爷眼前?”
“他能把南路的假消息送去北道,也会替幕后之人带回北道的动静,十四爷正在查换马驿站,图海若看见通州旧牌,自会盯住他。”
“可他若先看见那句福晋已入年仓呢?”
若曦想起岔路前久久没有落下的车帘,也想起胤祯临行时要她到了边城,再当面说一遍那句话。
“他会担心,也会恼我,可我们说过,不凭半截消息替对方作决定,他若记得,便不会因六个字带兵闯南路。”
封蜡尚未冷透,车外便传来急促马蹄,一名理藩院骑卒自北面赶来,送来的并非胤祯每日一封的平安信。
图海的私印昨夜失窃,通州守门人也已在北道现身,此人手中持有一份盖着年仓关防的口供,指认若曦私带护粮虎符,今晨率军眷强闯第一处试仓。
若曦隔着衣襟按住那半枚铜符,断口仍贴在她掌下,随符文书也由理藩院主事保管,沿途从未开封。
真正的虎符在她身上。
年仓门前,却已经有人替她亮出了另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