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不睡，爷就回来了（2/2）

若曦取出三号仓值册的封存凭据：“请宗人府暗核公文发出时辰，再密呈御前。沿途由理藩院随员盯住他的车马和住处，看谁来接他，谁肯替他担保。”

“到了试仓以后，由图海分管封识。此人只能核看车号，不能验收粮袋，更不能碰三方回单。”

胤祯问道：“若他半路逃了呢？”

“有人向他递了消息，才会逃。留意接近他的人，不必急着围捕。他若肯开口，给他活路。”

若曦将附页重新夹回军令：“今日拿他，幕后只损失一名守门吏。等他走到西北，咱们才能知道谁替他开仓门。”

胤祯看着她封好军令：“你如今越来越舍得拿人作饵。”

“我拿他的去处引人现身，没有拿他的性命换口供。”

若曦望向窗外，外院已经传来整顿车马的声音：“前世我以为告诉一个人结局便能救他，后来才懂，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知道得再多都未必活得下来。”

出府车马已经在外院列齐，完颜氏亲自核过随行牌照，军眷车队的封绳全换成新制双结，南路民粮与北路中军也分开登记，不共用一枚府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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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在出发前赶到十四爷府，只带了两名旧仆和一位熟悉西北道路的庄头。

她的别居折已获康熙准允，八阿哥亦按宗室规矩递呈文书，许她赴边城查验陪嫁庄子的承运事务。马尔泰商队只运民粮，不入军仓，也不领十四府差牌。

理藩院主事接过若兰亲手递交的承运申请，当众核验她的私印。

若曦没有替姐姐补一句话，只问道：“当真想好了？”

“庄子既然归我，总不能只等旁人替我收租。”

若兰穿着茶褐色窄袖衣裳，乌发以木簪挽起，印匣系在自己腰间：“我先随你到边城，商路若走不通，便回庄子重新种粮。你不必因我是姐姐便替我遮掩损耗，该验多少便验多少。”

胤祯从廊下过来，听见这句话，将申请交还理藩院主事：“马尔泰商队归南路民粮队，承运银由理藩院核发，我这府邸不经手。”

若兰朝他行礼：“十四爷不怕八爷以为，你借若曦夺他的产业？”

“这条路是姐姐自己申请的，八哥若有疑问，自该来问你。”胤祯回答得没有遮掩。

若兰看向若曦，将印匣重新系紧：“你这一回选的人，至少肯让我自己答话。”

胤祯没有接这句称赞，只命图海将中军与军眷车队的差牌分开封存，随后走到若曦车前，将一只窄口铜筒挂在车壁内侧。

“每日军报抄本会放进这里，两把钥匙，一把由理藩院主事保管，一把归你。若封口有损，不要拆，原样送回中军。”

若曦摸过锁扣：“昨夜你已经说过一件难开口的事，今日的呢？”

外院人来人往，胤祯扶住车门，迟迟没有放手：“今日怕来不及同你告别。”

“南北两路只分开二十日，到了边城还能相见。”

“西北的路不认军令上的日子。”

胤祯把她送上车，仍站在车边叮嘱：“若路上遇袭，不许为了护名册留在最后一辆车。先随军眷撤，名册丢了还能重录。”

“虎符呢？”

“人在，虎符才有用。”

若曦把铜筒钥匙收进衣襟，覆在他的手上：“我也有一件难说的事。”

胤祯抬头看她：“嗯？”

“我随你去西北，确实想改掉梦里的败局。可昨夜我想过，纵然前世没有那场败局，今日我仍会跟你走。”

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我想知道你每日最难说的事，也想让你回头时还能看见我。”

图海已经在前方请胤祯上马，他站了许久，才将车帘放下。

“这句话，爷先收着。”隔着落下的车帘，他又添了一句：“到了边城，你若仍愿意，再当着我的面说一遍。”

车轮碾过府门前的薄雪，南北两队开始分行。若曦掀起帘角，看见胤祯翻身上马，也看见一名身穿兵部差役服色的男子低头登上北路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