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探老狼沟(1/2)
天还没亮透赵铁军就出了门。新棉袄穿在身上暖和服帖,领口的棉边贴着脖子不磨不蹭,他紧了紧背篓的带子,黑风跟在他脚边,爪子在冻硬了的雪面上踩出一串细碎的印子。走到屯子口的时候,林建国已经蹲在石桥边上等着了,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灰棉袄,裤腿扎紧了塞进鞋筒里,脚边搁着一把短柄斧头和一根赶棍。看见赵铁军过来他站起来跺了跺脚上的雪,把赶棍拎在手里,什么也没问,跟上了赵铁军的步子。
雪停了三天,地面上的雪已经坐实了。一脚踩下去只陷到脚面,不像刚下那两天踩一步陷半条腿。风也歇了,林子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踩雪的嘎吱声和树枝上积雪偶尔坠落的轻响。赵铁军走在前面,林建国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黑风在前面探路,耳朵竖着,每一步落下去之前都要停顿一下,把方向确认准了再下脚。
从西沟北坡往西北方向走了约莫七八里地,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雪从浅雪变成了盖住了整条路面的厚雪壳,有些地方雪壳子底下是空的,一踩就一声塌下去半尺深。赵铁军放慢步子,在一处坡顶停下来蹲下,顺着坡面往下看了看。面前的地势开始收窄,两侧的山坡慢慢向中间挤压,形成一道狭长的谷地,谷底铺满了白茫茫的雪,两侧的柞树和椴树枝桠交错着探出来,把谷口上方的天空遮了大半。
到了。赵铁军低声说了一句。
林建国跟着蹲下来,顺着赵铁军的目光看了看坡底下那道谷口。谷口不宽,约莫三四丈,两侧的坡度不算陡但植被密实,灌木和枯藤缠绕在一起,把谷壁遮得严严实实。谷口外面的雪面上干干净净的,但往谷口方向走了十几步之后,雪面上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印子。
赵铁军示意林建国在原地等着,自己带着黑风往前摸了几步。他没有直接走进谷口,而是贴着谷口右侧的山坡边缘横向移动了二十几步,找了一丛半人高的榛柴棵子蹲下来,从树丛间隙里观察谷口内外的雪面。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谷口内侧的雪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印迹,大的、小的、单蹄的、分趾的,交错重叠在一起,把谷口内侧那一片雪地踩得跟筛子一样。
黑风蹲在他脚边,从进入谷口范围开始,它的耳朵就从朝前转的警戒姿态变成了平压着贴在头顶两侧——不是攻击性的压平,更像是一种警觉但不兴奋的状态。它的尾巴没有夹起来,也没有翘着,而是保持在水平线以下微微下垂的位置,整条狗安静得反常,连呼吸声都比平时轻了。
赵铁军把手搭在黑风的脊背上,感受到狗背上的肌肉微微绷着但没有发抖。鄂伦春犬在发现狼群气味的时候会有一种特殊的反应——不会像发现野猪那样兴奋地低吼,反而会安静下来,用极度的警觉来回应狼群所在区域带来的压力。黑风这种姿态恰恰证明了附近有狼的气味残留。
赵铁军把目光重新锁回谷口的雪面上。最明显的是野兔的脚印,小梅花一样密集地分布在谷口两侧的灌木丛根部,有些是进出谷口的路径,有些是绕着灌木丛打转的圈。狍子的蹄印也不少,大的小的都有,有几串延伸到谷口内侧就折返了,有几串是从谷口深处一直延伸出来的,说明它们确实在沟里活动频繁。
然后在距离谷口约二十步的一块突出岩石根部的雪面上,赵铁军看见了那几摊东西。
灰褐色的,形状不规则,表面已经结了薄薄一层霜皮,但在雪面上摊开的轮廓还能辨认得很清楚。赵铁军从榛柴棵子后面出来,压低身形沿着谷口边缘的树影摸过去,在岩石侧面停住了。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摊表面——霜皮被他手指头的温度融化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干燥物质。他把手指头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掰开一小块看了看里层的质地和颜色。
狼粪。新鲜的,没有完全干透,粪便里裹着未消化干净的毛发碎屑和细碎的骨茬。表面那层霜皮是夜里冻上的,但掰开之后里层还有潮气,说明这堆粪是最近一两天内留下的,可能就在昨晚上。粪便的体积比狗粪略小,但表面更光滑,断口的质地也更紧实,是犬科动物成年个体的排泄物。
赵铁军扫了一眼周围——岩石根部散落着三四摊这样的粪便,分布范围不到两步见方,是狼群惯用的固定排泄点之一。狼群有固定的领地标记习惯,它们会把排泄物留在领地边界或者活动中心区域的显眼位置,用来向同类传递信息。这些粪便集中分布在一处,说明这里就是狼群常走的老路拐点。
他蹲在原地把每摊粪都看了一遍,用手指掰开了两摊确认干湿程度。最边缘的那一摊已经完全干透了,掰开的时候碎成粉末,至少是几天前留下的。靠近岩石根部的那两摊还带着潮气,其中一摊掰开的时候甚至能闻到一丝微弱的腥臊气散出来,说明这堆粪拉出来的时间不超过十二个钟头,很可能是昨晚上狼群活动时留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