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狍子肉饺子(1/2)
第二天下午,那头野猪果然来了。
林建国蹲在岩石后面,赵铁军蹲在他旁边,黑风趴在两人脚边。日头过了正午开始西斜的时候,沟对面那片柞木林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头黑褐色的野猪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沿着缓坡慢悠悠地往下走。它走得不急,脑袋低着,一路用鼻子拱着地上的草根和落叶,拱一段走一段,沿着林建国昨天画的那条线,不偏不倚地经过了那棵歪脖柞树。
赵铁军从背后把土铳顺到手里,枪口放低,等野猪走到溪边低头喝水的那一刻。那头猪的体型跟林建国估的差不多,两百斤出头,公的,左边的獠牙断了一截,断口处磨得发亮。它低头喝水的时候屁股正对着山坡方向,脊背弓着,后颈到耳根之间的位置完全暴露在赵铁军的枪口下。
赵铁军的枪口稳了不到两息,扣了扳机。铁砂从枪膛里射出去,穿过四五十步的空气,正中野猪后颈与耳根交界的那片薄皮。野猪的嚎叫被溪水声盖了一半,后半声还没完全从喉咙里挤出来,整个身体就歪着倒进了浅溪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旁边的石头。四条腿蹬了几下就停了。
从开枪到断气,前后不过七八息的时间。
黑风蹿了下去,在野猪旁边绕了一圈,确认了状态,转头冲着山坡方向叫了一声。赵铁军收起土铳,林建国已经先一步跑下山坡了。他跑到溪边蹲下来,把野猪从水里拖到岸边平坦的草地上,翻过猪头看了看耳根后面的枪伤——铁砂灌进了要害位置,弹着点准得跟量过一样。他抬头看了赵铁军一眼,也没说啥,但眼里的东西很明确。
三个人在溪边把野猪收拾了。放血、开膛、摘内脏、翻肠子、剥板油,赵铁军做了一遍,林建国蹲在旁边仔细看着每一刀的走向和手法,王建军在后头递工具收东西。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猪被拆得干干净净,肉块用干草裹好了分装进两只背篓里。赵铁军拣了一块脊背上的好肉,约莫七八斤,用干玉米皮包了递给林建国。
这是你的,拿回去。
林建国接过来掂了掂,低头看着手里那包肉。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揣进背篓,而是把肉包重新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肉块。脊背肉瘦多肥少,纹理紧实,是狍子猪身上最嫩的部分。他又把肉包重新裹好,抬头看着赵铁军:妹夫,这肉……我想做成饺子。
饺子?
嗯。我爹娘没吃过狍子肉饺子,我在家的时候听人说过狍子肉包饺子香。林建国把那包肉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干玉米皮上按了一下,你手艺好,能不能帮我包了?回头我带回靠山屯去,给我爹娘尝尝。
赵铁军蹲在溪边洗手,听完这话甩了甩手上的水:行。回去就包。建军,你也来帮忙。
三个人把收拾好的猪肉和内脏背回屯子里。赵铁军家在灶房里摆开了阵势。先把狍子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切成小块。狍子肉跟猪肉不一样,瘦,几乎没有肥膘,光用狍子肉做馅儿太柴,得加猪板油。赵铁军从灶房的柜子里翻出一块猪板油切了半条下来,跟狍子肉一起剁。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响密实又有节奏,笃笃笃地一刻不停。剁了小半个时辰,肉和板油混在一起剁成了茸,瘦肉的红和板油的白均匀地交织在一起,黏糊糊的一团。
接下来调馅。赵铁军把剁好的肉茸刮进一只大盆里,倒了两勺花椒水进去,顺一个方向搅上劲,然后加了一勺酱油、一小把切碎的姜末、半碗葱花,又撒了一撮盐,继续搅。搅到肉馅泛出黏性、盆沿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时才停手。王建军蹲在旁边看着,鼻子抽了两下:铁军哥,这馅儿闻着就香,不用尝都知道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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