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十二年前的救援录音还在井底点名(1/2)
罗曼被抬进医疗帐篷后,闭着眼说了一句:“
医疗员正在给他处理手腕上的勒伤,闻言立即抬头。卡米拉按住对讲机,没有让井口小组下去。
“你看见他们了?”
“只看见灯。”罗曼吸着氧,声音隔着面罩发闷,“四盏很旧的头灯,从我上面走过去。有人叫了四个名字,叫完又从第一个重新开始。”
陆见微站在帐篷门边,没有靠近病床。罗曼刚脱离失温和方向错乱,证词必须由医疗员先判断能不能继续。
医疗员先让罗曼辨认日期、所在地点和自己的工号。他答得很慢,三项都没有错。装在证物袋里的头盔摄像机已经断电,机械计时轮却留下了四段不规律停顿,每一段都发生在罗曼没有敲击踏板的时候。
他的矿靴外侧还粘着一小截红色纤维。纤维材质与现行救援带不同,表面析出的盐层至少经历过多次干湿变化,不可能是刚才钻救时沾上的。
“那些灯出现时,你敲过踏板吗?”他问。
“敲了。它们听见以后停了一次。”罗曼慢慢睁眼,“最后一盏灯转向我,问我是不是维达尔。我说不是,它就继续往上走。”
卡米拉记下这个姓氏,结束询问。罗曼的血氧刚回到九十,不适合为了满足调查需要把井底经历再过一遍。
帐篷外,旧舱门仍在探测架画面里占满屏幕。门内三次低响已经停止,六道航线纹只剩一层暗淡冷光。
系统面板上的旧记录没有变化。
“落星高原悬赏初次登记:2013年8月2日,二十三时四十分。”
陆见微没有把这行字读出来。他指着探测画面左下角一块不起眼的红色痕迹:“把镜头退回第三块踏板。”
卡米拉放大画面。井壁接缝里卡着一截褪色织带,织带下方露出半个金属圆盒。它所在的位置比罗曼受困处更深,先前被退去的星幕遮住了。
“旧式救援带。”卡米拉认出表面反光格,“至少十年前的型号。”
“只用机械夹取,不让人下去。”
远程探测架重新越过孔口。工程师把主绳和信号线分开固定,每推进一米便停一次,确认金属井没有再次改变方向。摄像头到达第三块踏板时,圆盒上的盐霜被机械臂碰落,露出一行压印编号。
迭戈看了一眼便转身跑向观测站撤离车。他带来的纸质设备册里记录过历年外借器材,电子目录已经被未来报告污染,纸页仍按真实年份排着。
负责机械臂的工程师试了两种夹头。第一种只能碰到圆盒边缘,一旦用力便会把它推向舱门。第二种可以绕过织带,却会压住圆盒侧面的转轴。
“它可能还在工作。”工程师说,“夹转轴有损坏录音的风险。”
“先保留设备。”卡米拉重新调整探测架角度,“从织带根部托起,不要扯。”
探测架贴着井壁横移。金属踏板在镜头中由下变成侧面,操纵杆向左,机械臂却向画面上方抬。工程师只能盯着主绳受力表操作,不再相信摄像头里的上下。三次细调后,夹头终于托住圆盒底部。
机械臂夹住圆盒,红色织带却像长在井壁里。工程师提高拉力,画面中的六道舱门纹同时亮了一格。
“停。”陆见微说。
夹具停住,圆盒内部却转了起来。
先是一段磁带空转的沙沙声,随后有人在十二年前的风里喊:“一号,梅尔卡多。”
井口的无线电自动回答:“在。”
声音来自主绳组一名工程师的耳机。他本人嘴唇紧闭,喉咙没有动,耳机却用他的声线完成了点名。
录音继续。
“二号,阿兰达。”
另一名工程师的对讲机亮起绿灯。
卡米拉直接拔掉地面无线电总线,绿灯没有熄灭。褪色织带上依次亮起四个白点,井道深处也出现四盏昏黄头灯。
它们沿金属踏板向上移动。灯后没有人,只有四条被拉长的救援带。每经过一个踏板,旧录音便从在场人员的设备里挑选一道声音,替十二年前的人回答。
第四个名字没有立即响起。
帐篷里的罗曼忽然抬手抓住氧气管。床边监护仪发出提示音,他胸口定位器隔着证物袋敲了三下。
“维达尔。”磁带终于喊道。
所有无线电同时出现接通标志。
陆见微把手按在主绳上,回声追踪沿钢缆进入井道。嘈杂声音在意识里分成三层:最外层是地面人员真实说话造成的震动,中间是磁带以固定速度转过磁头的摩擦,最深处则有四段不断寻找回答者的旧呼叫。
旧呼叫经过每一台设备时,都会先复制设备最近听见的人名。医疗帐篷的平板上跳出罗曼入院登记,撤离车里的值班簿自动翻到迭戈签名页,钻机触控屏则调出了两名工程师的账户。舱门没有凭空知道谁在场,它在从现实记录里找能填进空栏的人。
卡米拉将所有带姓名的电子界面扣住,命令医疗员把罗曼的证物袋移出无线覆盖区。她自己的工作终端最后才关闭,屏幕熄灭前,2013年的点名表已经在右下角生成了第五行。
那一行没有完整姓名,只有她职务中的“区域协调”四个字。
它们没有在找四个失踪者。前三段呼叫都带着完整的抵达和离开回声,只有“维达尔”后方拖着一条没有终点的空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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