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陆见微在车顶追上一截翅膀（2/2）

完整翼骨可以晚一点查。阿依达的名字正在按秒消失。

他在车顶压下第一处定界，边界只覆盖右膝与脚尖之间的金属凹槽。湿滑钢板短暂恢复成可确认的现实落脚点，风再大也无法把这段位置改写成翅膀的一部分。

陆见微借力向前挪了半米，又在左侧导流板压下第二处定界。第一处边界仍维持，两个落脚点形成一条极窄的移动路线。

耳机中响起倒计时。

“九十秒。”塞琳说，“隧道口已经可见。”

透明翅膀骤然展开。数十片羽毛从翼面竖起，像刀刃一样向陆见微扫来。他松开第一处定界，身体贴着车顶横移，第三处边界落在前方检修扣上。

羽刃擦过左臂外固定，塑料支架裂开一道白痕。安全绳被翼尖卷住，沿车顶边缘拖出刺耳摩擦声。

陆见微右手一翻，黑铁短刃从系统存放处落入掌心。

他没有去砍最亮的翼骨坐标。刀尖贴着阿依达影子肩后滑动，寻找透明骨刺与本人意愿之间的接缝。翅膀察觉他的目标，六根细骨同时收紧，影子边缘立刻缺了一块。

通讯器里，护理员急声报告：“她忘记自己的姓了。”

“让她看着证件，继续问她愿意救谁。”陆见微说。

阿依达微弱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车上的人。到站以后，还有边境转运点的人。”

那句话沿影子亮起一条细线。

陆见微用第三处定界固定它，黑铁短刃顺势切进第一根透明骨刺。

骨刺断裂，白光溅进雨里。

翅膀猛烈拍向车顶。第二处定界崩碎，陆见微整个人被掀起，腰间安全绳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右腕在绳索回弹中剧痛，掌心却没有松开刀柄。

“六十秒。”塞琳的声音仍然稳定，“我开始收绳。”

主绳从背后缓慢回收，给了陆见微最后一次向前的力量。他踩住第三处落脚点，短刃连续斩过剩余骨刺。每断一根，阿依达影子便向第六节车厢缩回一段。

最后一根骨刺藏在翼根下方。

陆见微将右腕压在车顶，换成反手握刀，刀锋从金属与透明翼骨之间穿过。他没有余力再开破妄眼，只沿阿依达刚刚说出的救援对象确定归属。

“她去哪里，由她自己说了算。”

短刃向上一挑。

翼根断开。

透明翅膀在风中炸成无数白色骨屑。阿依达的影子脱离束缚，顺着车顶检修缝快速倒流，像一片被吸回灯下的黑布，瞬间没入第六节。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呼吸。

“阿依达·耶尔德兹。”她完整报出姓名，“我自愿参加H-17边境救援。我记得申请表，也记得去年接收的那批伤员。”

护理员把她的证件举到监控前。已经褪去的姓名逐字恢复，车门计数器也重新识别出她的人员编号。塞琳让她自行说出紧急联系人和报名日期，两项都与离线名册一致。直到现实记录、本人口述和脚下影子重新对应，她才向驾驶室确认首名乘员恢复。

阿依达随后要求继续留在医疗岗位。塞琳没有替她答应，只让护理员先评估认知和体征。刚被夺走过一次的选择，任何人都不能用一句情况紧急代她重新签署。

系统面板亮起。

“首名乘员救援意愿已归还。”

“神魔点奖励：80。”

“当前神魔点：2460。”

“三十秒。”塞琳说，“回来。”

陆见微收起短刃，顺着回收绳向检修口滑去。第三座隧道的黑色入口已经占满前方视野。他刚抓住顶盖边缘，列车便冲到隧道口。

塞琳从的一截安全绳擦过隧道上沿，编织层当场磨开一半。

黑暗与轰鸣压过列车。

陆见微躺在检修口下方喘了两口气。塞琳蹲下检查绳索，又看向他裂开的外固定。

“这条绳子可以报销。”她说。

“我呢？”

“你只能写事故说明。”

短暂的笑意只停了一瞬。陆见微取出接站羽骨屑，放在刚收集的透明碎屑旁。两种骨屑没有相互靠近，反而同时转向列车尾部。

指向移动医疗车。

车顶翅膀只是伸出来抓人的肢体，真正维持它的东西仍在现实乘员身上。

第三座隧道结束后，陆见微和塞琳赶到尾部医疗车。阿依达已经恢复影子，正坐在门边接受检查。伊利亚斯站在手术台旁，手指仍然稳定，脸色却比车顶白羽更苍白。

顶灯从他身后照下来。

老人脚下有两道影子。

一道朝向列车前方，另一道展开六根细长骨翼，静静指向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