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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下车以后,伊利亚斯第一次像个普通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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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7前七节停稳时,边境转运中心的电子钟刚跳到凌晨四点十七分。

车门没有立刻打开。

塞琳先让站台上的接收人员关掉正对车窗的强光灯,再把七十二名乘员分成六组。每组十二人,依次报姓名、岗位、目的地,然后走过一条铺着白布的临时通道。

通道右侧架了三盏灯。人走过去,影子必须完整落在白布上。

第一组通过时,站台上没人说话。直到第十二个人的影子跟着鞋跟跨出白布,阿依达才在名单末尾画下一道短线。

“十二人,十二道影子。”

第二组、第三组依次下车。有人抱着设备箱,有人搀着伤员,还有一名通讯员走到一半突然回头,确认身后没有多跟一个轮廓,才敢继续向前。

第四组核验到第七人时,白布上的影子缺了半边肩膀。

接收人员立刻按停队伍,站台两端的隔离门同时落锁。被拦住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设备工程师,他脸色一下白了,抬手摸向自己肩头,连呼吸都乱了。

陆见微睁开左眼,只看了一瞬便移开视线。工程师背后那只金属氧气瓶挡住侧灯,瓶身又被保温毯裹住,边缘正好吃掉影子上半段。翼骨信标没有反应,地面也没有第二条意愿线。

“把左侧灯向前挪半米。”他说。

灯架移动后,缺失的肩膀重新落回白布。工程师盯着完整影子看了几秒,忽然转身拍了拍氧气瓶。

“它下车以后也要核验吗?”

阿依达低头记录:“只要它不回答自己的姓名。”

队伍里终于有人笑出声。隔离门重新升起,后面的人仍紧张,脚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塞琳没有因此省略流程,重新从第四组第一人开始点名,把那七个人全部查了一遍。

陆见微坐在连接台边,左臂固定架裂了两处,右手腕肿得几乎看不见骨节。他本来想帮着盯最后一轮,阿依达把一把折叠椅踢到他腿后。

“坐。”

“我坐着也能看。”

“很好。那你已经学会了第一项住院技能。”

陆见微坐下。翼骨信标隔着证物袋贴在外套内侧,温度一直指向西南。夜车停稳以后,它没有冷却,反倒随着远处山脉的方向一下一下发热。

最后一组走完,白布上留下七十二双鞋印,也留下七十二道与本人动作一致的影子。

塞琳亲自核对两遍,在接收单上签名。

“h-17,现实乘员七十二人。无身份缺失,无额外轮廓。”

站台旁响起几声压着的欢呼。有人当场坐到行李箱上,有人拿出手机给家里报平安。负责接收的医护推着担架上前,伊利亚斯却还站在车门边,逐个询问伤员的用药情况。

他的声音很稳,左腿却越来越僵。

走到第三副担架旁时,他伸手去摸病历夹,指尖刚碰到纸页,膝盖便失去支撑。阿依达早有准备,从后面托住他的肩,把人按进空担架。

“我能走。”伊利亚斯说。

“你刚才已经向地面证明过了。”

“旧伤疲劳,休息六小时就够。”

伊利亚斯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支笔,在空白医嘱单上写了两个单词。阿依达低头看完,先收走笔,又把整本医嘱夹拿走。

“病人没有处方权。”

“我是随车外科医生。”

“下车以后,你第一次像个普通病人。”

伊利亚斯看向陆见微,像是想找一名能讲道理的人。

陆见微抬了抬自己被固定带绑住的右腕:“别看我。我刚学会坐下。”

阿依达满意地点头,让人把两副担架一起推进急诊区。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伊利亚斯腰椎旧伤受压,左腿神经反应减弱,还伴有连续工作造成的脱水和低血糖。那些被翼骨压住二十六年的疼痛一起回到身体里,每一项都算不上神迹,也没有哪一项能靠睡一觉消失。

他盯着片子看了很久,最后问接诊医生:“保守治疗需要多久?”

“先卧床四十八小时。后续按周计算。”

伊利亚斯沉默片刻,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尾。

“莱拉的病例在我随身箱第二层。请交给阿依达,我今天不做判断。”

阿依达听见这句话,才把他的笔放回床头柜,却没有归还医嘱夹。

陆见微的处置同样不轻松。接诊医生拆开左臂固定架,发现裂损已经压到皮肤。右腕需要重新固定,左眼则被要求在七十二小时内避开强光,不得再次使用任何会加重视觉负荷的设备。

“三天。”医生在观察表上写下期限,“三天后复查。现在起,你连监护屏都少看。”

陆见微看向证物袋。白色骨片隔着两层封条又热了一次。

系统面板没有发布新悬赏,只标出一条模糊方向。强行追过去,他能比别人早半天进山,代价是破妄眼无法稳定开启,右腕也握不住黑铁短刃。山下那座倒悬圣堂已经吞过一批获救者,他若带着半套能力进去,很可能连代价落在谁身上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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