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时莱只签了等他回来吃饭（2/2）

“吊臂锁定。你还有五分零九秒。”

“这边显示四分五十二秒。”

两边倒计时差了十七秒。

御影井又在偷时间。

陆见微用手机录像对准登记册，让白石凛记录井下数字，娜琳同步公海端的联系倒计时。三个画面并排后，少掉的十七秒出现在第七张桌子的值班时间栏里。

“已代值：十七秒。”

“连上班时间都要从别人身上扣。”陆见微说，“难怪岗位一直空着。”

他用刀尖划掉代值记录，现实倒计时与井下重新一致。

国内出租屋里，时莱也发现红色数字往回跳了十七秒。

他没有立刻落笔。

苏小暖把碗放到桌上。三碗面已经泡得很软，汤面凝起一层薄皮。她犹豫一下，又从橱柜里拿出第四只空碗，放在时莱对面。

“陆哥哥回来以后，还要吃吗？”

“要。”米小满抢着回答，“这锅卖相不好，可以让他负责吃完。”

“那是你师父煮的。”

“所以要尊师重道，不能当面说不好。”

时莱看着第四只碗，拿起黑色签字笔。

他没碰三个选项，也没在地址栏里填任何地方，只在空白处写了一句话。

“等他回来吃饭。”

确认单立刻渗出水迹，试图冲散后四个字。

时莱用手机压住纸角，又补上日期和当前时间。他在关系栏后面签名，在最终去处栏画了一道斜线。

“我能确认他会回来。”时莱对着录像说，“他去哪，由他自己确认。”

红色倒计时停在三分三十一秒。

纸面反复闪烁。

“地址无效。”

“请确认接收地点。”

“地址无效。”

米小满把第四只碗往确认单旁边推了推：“吃饭也要地址吗？饭找得到嘴就行。”

那行提示卡住了。

旧室友群里，时莱发出的照片让他回来记得请毕业饭，还有人贴出学校附近那家小馆的新菜单。

班长也冒了出来，提醒陆见微那份毕业材料还寄存在学院收发室，月底前得本人领取。宿管阿姨被人拉进临时通话，隔着手机确认406已经退宿，又补充陆见微确实活着毕业了，不能因为床位注销就把人算没。

这句证明听起来不太吉利，效力却很现实。确认单上的406选项彻底灰掉，陆见微的姓名仍然留在群成员列表和学院领取记录里。退宿只注销住址，从来没有注销这个人。

这些话都没提供住址。

它们只确认一个事实：陆见微在现实里还有之后。

确认单中央慢慢浮出一枚红印。

“关系确认有效。”

“接收地点：未授权。”

井底，第七张木桌猛地一震。

“等他回来吃饭”七个字从桌面浮起，穿过归档册，落在陆见微手机屏幕上。后面还跟着米小满那句饭找得到嘴就行。

陆见微看了两秒：“她对我的生存要求一向很具体。”

纸手从四周扑来，想把吃饭改成供奉，把第四只碗改成接收器皿。桌面甚至自行生成了一栏祭品登记，认真询问面条重量与汤底类别。

陆见微一刀切掉祭品栏。

“活人吃早餐，归你们什么事。”

破妄眼里，关系栏和地址栏之间那条装订线终于完整显形。它从第七张桌子底部绕出，先缠住室友关系，再接向最终归档地。

陆见微握住黑铁短刃，顺着线头向上一挑。

整张登记册被掀起半尺。

纸手疯狂压住册页，六张白布也被风吹落。桌后没有人，只有六张从旧档案上裁下来的纸脸。它们紧闭双眼，嘴唇却在轻轻开合。

陆见微手上加力，刀刃从关系栏与接收栏之间横切过去。

装订线断了。

确认单上的红印穿过三处现实记录，重重盖在第七张桌面。

“现实关系：室友。”

“关系用途：确认返回。”

“接收权限：无。”

陆见微的回程票从抽屉里飞出，重新落回救生衣内袋。票面日期仍然有效，目的地也没有被替换。

第七张桌角那块“永久归档席”铜牌啪地裂开。

底下的旧漆完整露出。

“临时记录席。”

桌上还多了一本发黄的值班册。首页只记录七分钟，首行姓名却被整齐挖走，纸洞后方漆黑一片。

白石凛那边，六件旧物同时在证物盒里转动，全部朝向井口。

值班册自行翻到下一行。

时间栏填入七分钟。

姓名栏一笔一画，再次写下陆见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