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船不是消失，是没有被允许靠岸（2/2）

门外却传来汽笛声。

不是一声。

是七声连续的短笛。

候船厅里所有影子同时转头。

第六个影子手里的纸袋开始膨胀。

像有海水从里面灌进去。

陆见微拔出黑铁短刃，刀锋没有斩向影子，而是斩在两排长椅之间。

刀光落下，地面裂开一道黑线。

黑线没有切断候船厅。

却让所有空白船票同时停住。

顾苏桥抓住罗妍的手臂，把她往铁门方向拽。

“退！”

“陆见微还在里面！”

“他知道怎么回来！”

“他不知道！”

“那就相信他一次。”

陆见微没有回头。

他把刀尖抵在第六个影子的纸袋上。

“把袋子留下。”

“你不是接收人。”

“我也不需要成为接收人。”

“那你为什么追我？”

“因为你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它也不属于你。”

“所以我要确认它应该回到哪里。”

无面人脸上的白纸忽然裂开一道缝。

缝里没有眼睛。

只有一片潮湿的夜海。

“船不允许靠岸。”

“我知道。”

“那你还要回收？”

“我要回收事实。”

这一句话落下，定界灵力终于从地面升起。

透明边界沿着黑线展开，覆盖住六个影子和纸袋。

无面人向后退去。

他没有撞上墙。

而是退进玻璃门外的第二个候船厅。

第二个候船厅里的六个影子同时向他伸手。

纸袋被六只手同时抓住。

封口处的蓝色塑料片断裂。

一枚金属片从袋底掉出，落在地面上。

上面刻着：

“M-6R-07。”

陆见微伸手去接。

顾苏桥的纸条忽然燃起来。

“不可带出”四个字在火焰里变成灰烬。

金属片没有落进陆见微手里。

它穿过边界，沉进黑线

无面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第三次交接已经完成。”

陆见微抬眼。

“你把袋子送去哪儿？”

“送回没有船的地方。”

玻璃门外，所有候船厅同时响起汽笛。

铁门猛地关闭。

陆见微被一股巨力推向出口。

他最后看见的，是第六个影子抬起手。

它的掌心写着两个正在褪色的字。

“六码头。”

下一秒，海水冲进候船厅。

陆见微撞在外侧防波堤上，后背砸得发麻。

罗妍和顾苏桥已经站在堤顶。

旧闸门在他们面前恢复成一块普通的锈铁板。

没有通道。

没有台阶。

手机面板缓慢亮起。

“确认：潮生号未正式靠岸。”

“确认：无工号接收人曾在七码头下层出现。”

“发现中转编号：M-6R-07。”

“当前悬赏进度：25%。”

罗妍看着陆见微手里的空掌心。

“你拿到东西了吗？”

“没有。”

“那我们进去的意义是什么？”

陆见微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

远处没有船。

但水面上漂着一条刚被撕开的蓝色塑料片。

“确认它确实存在过。”他说。

“这算回收吗？”

“算找到下一扇门。”

罗妍没有立刻说话。

她蹲在防波堤边，用一只普通塑料袋捡起被海水冲到岸边的蓝色塑料片。

塑料片很薄，边缘却有一道规整切口，像某种编号被取走后留下的残片。

“这件东西可以带走吗？”

“先拍照。”陆见微说。

“拍完呢？”

“送回港务处。”

“如果港务处不收？”

“就由你保管。”

罗妍看了一眼塑料片，苦笑道：“我现在终于知道季师傅为什么只给你钥匙，不给你里面的东西。”

“因为钥匙更容易说明来源。”

“也是因为东西会自己跑。”

顾苏桥把沾水的纸条从袖口撕下来。

“可进入”四个字已经褪成灰色。

“贫道建议，今晚到这里。”

“你也会建议收手？”罗妍问。

“下层入口已经关闭，潮水方向不稳，继续追只会把三个人都变成未登记物。”

“未登记物是什么？”

“港务处不会给你们发工伤证明。”

三个人沿防波堤走回普通道路。

旧闸门在身后彻底沉入海水，铁锈色的门板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门锁上的木牌孔，留下了一圈刚刚转动过的蓝色痕迹。

陆见微把这一点也拍了下来。

返回旧水务站时，周岚已经等在门口。

“你们进去多久？”

“十七分钟。”

“按现实时间？”

“按现实时间。”

“你们身上有没有多出东西？”

“没有。”

“少了什么？”

顾苏桥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一张普通提醒纸。”

周岚的视线立刻变得严肃。

“纸条可以算物证吗？”

“原本不算。”

“现在呢？”

“现在它知道了六码头下层的入口。”

陆见微把照片全部导入普通硬盘，没有把任何照片放进系统生成的资料栏。

“明天申请港务处的下层结构图。”

周岚摇头。

“申请不一定批。”

“那就先找旧图。”

“季文海的图可能不完整。”

“至少比系统直接给答案好。”

周岚没有反驳。

她把蓝色塑料片装入证据袋，写上时间、地点和发现人。

没有写接收人。

也没有写它来自潮生号。

当前悬赏进度停在百分之二十五。

但照片里的无名船，已经把下一段路线留在了陆见微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