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四件承载物只剩一条线（2/2）

“她说，自己不能直接隔着电话证明普通人。”

“那你呢？”

“我见过藤井老师。”

“什么时候？”

“上个月，白石凛带他来学校开过讲座。”

“你记得他的名字？”

“记得。”

“那就够了。”

时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又在处理什么？”

“图书馆超期借阅。”

“听起来比我这边轻松。”

“你那边呢？”

“宋家的人又来问我什么时候去伏魔观。”

“你怎么说？”

“我说等高数考完。”

“合理。”

通话没有灵力，也没有特殊符号。

可白线在听见时莱声音的瞬间，向第四张长椅移动了一寸。

藤井走到铁盒前。

“我叫藤井直人。”

他低声说。

没有变化。

“我是白石凛的导师，曾经在三十九年前六月十七日，于海镜馆见过阿卜杜勒·拉赫曼、玛丽亚·桑托斯、周明远和藤原宗介。”

候车室的海水开始下落。

“我把藤原宗介的铜牌藏在废弃车站七号柜，后来忘记了这件事。”

白线猛地绷紧。

藤井的名字从空气里浮出来。

这一次，最后一个“人”字没有掉落。

铁盒自行打开。

铜牌上的“介”字从售票员手里飞回，嵌进缺口。

旧铜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现实承载物确认：藤原宗介的旧铜牌。”

“四件承载物的见证链已完成。”

“当前主任务进度：54%。”

售票员的空白脸突然出现在候车室门口。

他手里没有车票，只捏着一张撕成两半的纸。

“四件东西，可以归还。”

“归还给谁？”陆见微问。

售票员把半张纸递来。

纸上写着一句话。

“下一位读者正在候车。”

白线尽头的墙面缓慢裂开。

裂缝后面不是海，也不是车站。

是一间坐满人的阅览室。

所有人都低着头。

他们面前摆着四件现实承载物。

而第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张新的借阅卡。

借阅人一栏，已经写好了名字。

陆见微。

借阅卡下方还有一行很浅的小字。

“请在闭馆前入座。”

白石凛看了看头顶的海水。

“这里有开馆时间吗？”

“没有。”陆见微说。

“那为什么要求闭馆前？”

“因为它希望我们以为还有时间。”

藤井直人走到候车室边缘，抬头看向悬在半空的海。

海水里没有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座椅，像一列沉在水中的旧公交车。

每张座椅上都坐着一个人。

有人怀里抱着行李，有人手里拿着相机，有人正在翻看自己的护照。他们的脸全都朝向下方，却没有一个人能看清。

“那是剩下的六个人？”白石凛问。

“只是他们的记录影子。”藤井说，“身体不一定在这里。”

“你知道他们身体在哪里？”

“不知道。”

“你总有一天要回答一个完整的答案。”

藤井看向她。

“我会努力活到那一天。”

陆见微用手机拍下半空的海。

相册里却只得到一张普通的车站天花板。

他又拍了一张，照片里出现了四件承载物的白线。

这条线穿过候车室，穿过海水，最后指向遥远的南方。

“海外。”他说。

白石凛走到他身边。

“是无面神社的另一处记录点？”

“不知道。”

“但坐标在海上。”

“准确地说，是一座没有登记的岛。”

藤井听见这句话，脸色变得极难看。

“那不是岛。”

“是什么？”

“一艘船。”

“船会固定在地图上？”

“如果它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停了三十九年。”

长椅上的四件物品同时震动。

诗集翻到第一页，贝壳护符发出蓝光，录音笔自行播放，铜牌撞在铁盒边缘。

四种声音重叠在一起。

阿卜杜勒说：“不要让书停在这里。”

玛丽亚说：“不要让贝壳回到海里。”

周明远说：“不要把第十三秒交给任何人。”

藤原宗介说：“不要替我坐下。”

白石凛听完，立刻后退一步。

“它们在提醒我们。”

“也可能在安排我们。”

“你能不能偶尔相信一点好消息？”

“等它先把借阅卡上的名字擦掉。”

陆见微用黑铁短刃的刀尖碰了碰卡片。

卡片没有反应。

他又把手机放到旁边，406群聊的消息在屏幕上不断更新。

陈一鸣问他是不是遇到海啸，李万基发了一张面馆菜单，周子轩则说时莱刚才拿错了他的外套。

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也正因为不知道，他们的每一句闲聊都像一根钉子，把陆见微钉在现实里。

借阅卡上的墨迹开始变淡。

陆见微没有松懈。

“还有一件事。”

白石凛问：“什么？”

“我们的见证链已经完成，但四件东西仍然没有回到失踪者手里。”

“现在要做什么？”

“让它们记住原来的顺序。”

陆见微把诗集放在第一张长椅，把贝壳护符放在第二张，把录音笔放在第三张，最后将铜牌放进铁盒。

四件承载物之间的白线从散乱变得笔直。

白线尽头的墙面裂开。

裂缝里传来一声钟响。

只有一声。

像有人在闭馆前，终于把最后一本书推回了书架。

借阅卡上的名字没有被擦掉。

但“陆见微”三个字

“见过者：时莱。”

陆见微的神色微微一动。

裂缝无声扩大。

阅览室里，十三张桌子一张接一张亮起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