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一位参拜者还活着（1/2）
影子里的空白脸停住了。
“你不能一直压着它。”苍老声音说，“它会顺着你的灵力找到你。”
“先把你捞出来，再考虑它。”
陆见微蹲到裂缝旁，开启破妄眼。
地面下是一间更小的石室。
一个老人坐在石室中央，身上穿着已经褪色的登山服。头发全白，皮肤干瘦，手腕上缠着一圈圈黑色线。
他还活着。
胸口每十三秒起伏一次，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层与皮肤融在一起的白色薄膜。
“藤原宗介？”陆见微问。
老人抬起头。
“你可以叫这个名字。”
“什么叫可以？”
“我留下的名字。”老人说，“不是现在的我。”
陆见微用短刃挑开裂缝边缘的黑线。
线刚断一根，木柱上的七张面片便同时发出声音。
“归还名字。”
“留下脸。”
“归还脸。”
“留下人。”
七句话彼此矛盾，最后叠成一片尖锐噪音。
陆见微抬手施展封声。
这一次，他没有封住某一张脸，也没有封住某一只喇叭。
他将石室里最靠近地面的那条声音轨迹整个压住。
噪音在三息里骤然断开。
第一息。
陆见微斩断老人左腕上的三根黑线。
第二息。
他把第三张净愿符拍在老人胸口。
第三息。
老人脸上的白膜裂开一道缝。
陆见微抓住他的肩膀，将人从石室里拖出来。
封声结束。
七张面片同时尖叫。
木柱剧烈摇晃，地面裂缝开始合拢。陆见微一脚踩住边缘，黑铁短刃沿最后一条灰线割下。
刀锋落地的瞬间，老人脸上的白膜全部脱落。
但他睁开了眼睛。
一双真正属于活人的眼睛。
“我看不见你的脸。”老人说。
“这里的人都看不见。”
“不是。”老人摇头，“我看不见的，是你不愿意让它拿走的那一部分。”
陆见微没有接话。
老人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听我说，神社不是神社。”
“是档案库？”
“更早以前，是一口井。”
“御影井？”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从谁那里知道这个名字？”
“你的档案里。”
“我的档案早就没有这个名字了。”
石室上方，七张面片中有一张突然裂开。
裂开的面片里露出一只真正的眼睛。
它看向陆见微，声音却来自老人身后。
“第八个，已经进来了。”
老人脸色大变。
“快走。”
“还有六个人。”
“他们没有身体。”
“那就先把你带出去。”
陆见微背起老人，转身冲向来时的石阶。
身后，七张面片同时从木柱上脱落。
它们没有追人。
而是贴上了石室的墙壁，拼成一扇没有门把手的白色门。
老人比陆见微想象中更重。
不是身体重。
是缠在他身上的黑线太多，每一根都在向后拉。
陆见微背着他走过十三层石阶，背后的白门始终没有打开，七张面片贴在门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人的影子。
影子里的第八张脸已经有了鼻梁。
陆见微不敢低头。
“你叫陆见微？”老人趴在他肩上问。
“这是你第二次问。”
“因为我记得这个名字。”
“在哪见过？”
“不是见过。”老人呼吸很弱，“是听过。”
“什么时候？”
“三十九年前。”
陆见微脚步一停。
老人抬起手，指向石阶下方。
“那天有七个人进山，八个声音从井里出来。”
“第八个是谁？”
“没有人知道。”
“你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它没有脸，却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石阶尽头已经出现鸟居。
陆见微没有松气。
伪门被破坏后，真正的出口不一定还是原来的路。
他打开回声追踪。
白石凛的声音在外面传来，隔着界石和山雾，一遍遍喊着什么。声音很远，却没有叫他的全名。
很好。
至少她记得规则。
陆见微背着老人走过鸟居。
眼前景色骤然翻转。
旧小学档案室、旅馆三零七、无名鸟居和现实山路同时重叠，像四张没有对齐的照片被强行压在一起。
白石凛冲到界石旁，看见陆见微背上的老人，整个人僵住。
“藤原宗介？”
老人抬起头。
“你还记得我。”
白石凛的眼圈迅速红了。
她没有走过界石，只把净愿符按在石面上，替两人压住身后的白线。
“我联系救援。”
“先别让他们进来。”陆见微说，“里面不是普通山路。”
“我知道。”
白石凛看向他身后。
鸟居仍然立在那里，木柱之间却没有任何道路。
只有七张白色面片漂浮在黑暗里。
系统提示终于展开。
“阶段目标完成：确认第一位失踪参拜者状态。”
“目标：藤原宗介，肉身存活。”
“身份归档解除：12%。”
“获得阶段奖励：神魔点20。”
“当前神魔点：700。”
“主任务进度：18%。”
“剩余时间：165小时31分。”
没有随机术法。
没有修为提升。
但二十点神魔点足够让陆见微觉得，这趟五天四夜的廉价旅行至少没有从第一天开始亏本。
藤原宗介被白石凛和随后赶来的救援人员接走。
他被抬上担架前，忽然抓住陆见微的手腕。
“别找井。”
“为什么？”
“井里没有神。”
老人看向那七张没有脸的面片。
“里面只有一个归档人。”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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