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阪落地，不拍照（2/2）
那一眼停留得有些久。
“中国人？”
“是。”
“一个人？”
“暂时是。”
老人把钥匙推过来。
钥匙牌上没有房间号，只有一张小小的白纸。
陆见微接过来。
白纸上没有字。
“老板不登记姓名？”他问。
白石凛替老人回答：“这里的登记簿只记脸。”
陆见微看向柜台后的厚本子。
封皮已经发黑，边角被手指磨得发亮。老人翻开其中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入住日期和房间号。
姓名一栏全部空着。
每一个空白后面，都贴着一张小照片。
照片里的客人有男有女，有的戴眼镜，有的留胡子，有的还抱着孩子。
他们的脸都很清楚。
可陆见微看了三秒，便记不住任何一张。
系统没有提示污染。
这反而更不正常。
白石凛用日语问老板，近几年有没有七名失踪者来过。
老板的目光落在登记簿上，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他翻到最中间一页。
那一页有七个空白位置。
每个位置都贴着一张照片。
藤原宗介、艾琳娜·莫尔、朴贤秀、陈秋雨、阿卜杜勒·拉赫曼、玛丽亚·桑托斯、周明远。
他们住过同一间房。
房间号是三零七。
“这间房现在还能住吗？”陆见微问。
老板摇头。
白石凛翻译道：“门锁还在，但房间已经没有房间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语言翻译出了问题。
直到陆见微走上三楼，才知道它说的是事实。
走廊尽头只有三零六和三零八。
三零七的位置是一面完整的木墙。
墙上挂着一幅旧画，画的是山间鸟居。
陆见微开启破妄眼。
木墙后面没有房间。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灰线，穿过旅馆地基，指向小镇东侧的山口。
回声追踪同时捕捉到一声极轻的敲门声。
笃。
笃。
笃。
声音来自木墙里面。
白石凛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不要回答。”
木墙里的声音停了片刻。
然后，有人用中文问：
“陆见微，你房间的灯为什么还没关？”
陆见微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白石凛提醒得及时。
而是那道声音没有经过空气。
它从木墙里直接传出来，像旅馆本身在替某个人说话。
陆见微抬手，示意白石凛后退。
他抽出黑铁短刃，刀尖贴上木墙。
回声追踪沿着墙面铺开。
墙后的声音留下了一道清楚的轨迹，向下穿过地基，和山口那条灰线连在了一起。
三零七不是房间。
是旧域边界的一处回声入口。
陆见微没有砍墙。
这里还是现实区域，直接斩开，很可能只会留下旅馆财产损失和一张需要赔偿的木板。
“明早去档案馆。”白石凛说，“今晚先住下。”
“你能睡着？”
“研究人员最擅长面对无法解释的东西。”
“靠什么？”
“靠延期报告。”
她把钥匙递给陆见微。
“你的房间在三零五。我住三零八。”
三零五和三零八之间，隔着那面没有三零七的木墙。
陆见微觉得这家旅馆的房间安排，很像某种不怎么高明的恶意。
晚上十点，白石凛带他去了镇上的旧档案室。
档案室挂在一间废弃小学后面，门锁是新换的，墙上却覆盖着几十年前留下的水痕。白石凛用研究员证件打开门，屋里全是纸、霉味和防虫剂。
“原雾森县被撤销以后，大部分档案被搬到市里。”她说，“这里留下的是地方民俗资料。”
“也就是不重要的东西。”
“对行政部门来说。”
她打开一排铁柜，取出七个牛皮纸袋。
每个纸袋上都写着失踪者姓名，袋口却没有封。
里面没有照片，没有身份证复印件，只有一张被挖空的纸。
纸中央是一个规整的人脸轮廓。
五官位置被整齐裁掉。
“检测到照影档案残留。”
“目标关联：七名失踪参拜者。”
“当前状态：肉身未确认，身份仍在保存。”
陆见微看着系统提示。
“肉身未确认，不等于死亡？”
“你也看见了？”白石凛问。
陆见微顿了一下。
“我能判断他们还留下过某种记录。”
白石凛没有追问。
她从铁柜最底层抽出一本黑色薄册。
薄册没有编号，第一页写着一行手写日文。
初级倭语识读自动翻译。
“脸是借来的，名字是暂存的。”
后面七页分别写着七个人的姓名。
每一页
“归还后，不得再次呼唤。”
“这不是神社的祭文。”陆见微说。
“我也认为不是。”白石凛翻到最后，“它更像某种登记规则。”
最后一页是空的。
空白页底部有一道新鲜的墨痕。
不是日文。
是一个中文姓氏的起笔。
陆见微抬头。
档案室门外传来铃声。
这里没有电话。
铃声却一下一下响在走廊尽头。
白石凛迅速合上薄册。
“有人来了？”
陆见微开启回声追踪。
铃声没有经过门，也没有经过走廊。
它从七个牛皮纸袋里同时传出。
第八个空页上，墨痕又向前写了一笔。
像有人正在门外，耐心等着自己的名字完成。
档案室的灯忽然暗了一盏。
白石凛拿出手电，却没有照向门口。
她把光压在地面，只照出七个牛皮纸袋和那张空白页。
“这里的档案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陆见微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镇定？”
“因为害怕不能让灯重新亮起来。”
铃声停了。
七个纸袋同时鼓起，像里面装着正在缓慢呼吸的东西。
陆见微没有伸手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