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牛眼泪与生魂（2/2）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晕自门缝中骤然弹出，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将门板上的厚重灰尘震散！与此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破旧牌匾上，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如同从虚空中浮现——“剑庐”！
三妻推开沉重的木门，步入其中。室内陈设简单，正中一张布满灰尘的桌案。她小心翼翼地从桌案上搬下一尊布满铜绿、造型古拙的三足小鼎——器炉。将其置于地面，三妻神色肃穆，对着器炉躬身一拜！
“嗡！”器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一圈柔和的光晕自炉身扩散开来。光晕如同活物，极速向外荡漾，在接触到门口那五具呆滞“生魂”的瞬间，骤然分裂出无数更加纤细、闪烁着微光的丝线！这些光丝如同无数饥饿的微型触手，精准地扎进了“生魂”体内！
“噗噗噗…”轻微的穿刺声响起。五具“生魂”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化为缕缕灰白烟气，被光丝疯狂吸纳！不过几个呼吸，五具“生魂”已被吸纳一空。而那些吸饱了的光丝，则变得如同烧红的灯丝般明亮耀眼，随即被飞速收回器炉之中。
器炉内部发出低沉的嗡鸣，炉壁上的古老纹路微微亮起。片刻之后，一缕纯净如水的清烟自炉口袅袅升起。三妻屏息凝神，伸出纤纤玉指，如同最高明的琴师拨弄琴弦，指尖在清烟中快速牵引、揉捏、塑形！很快，那飘渺的烟雾竟在她指尖的操控下，凝聚成了一柄立体的、烟雾缭绕的长剑雏形，静静悬浮在空中！
时机已到！三妻另一只手迅速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瓷瓶，将里面粘稠如油脂、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牛眼泪”精准地洒向烟雾长剑！
“嗤——！”
两者接触的瞬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烟雾剧烈翻腾、扭曲，发出轻微的爆鸣！但这剧烈的反应只是一刹那。下一刻，烟雾长剑仿佛失去了所有浮力，骤然向下坠落！
就在剑尖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只白皙、稳定、覆盖着薄茧的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抓住了烟雾状的剑柄！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响起！仿佛凝固的瞬间，那烟雾缭绕的剑身瞬间凝实、固化！一柄闪烁着冰冷寒光、金属质感十足、剑刃锋锐无匹的长剑赫然出现在三妻手中！她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清越的颤鸣声在寂静的剑庐内回荡不息，余韵悠长。三妻仔细端详着剑身上的寒芒，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将其轻轻放置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木架上。
随后，她如法炮制。很快，第二柄同样品质精良的长剑也被成功“锻造”出来。接着是长弓的制作，过程更为繁琐，需要反复牵引烟雾塑形弓臂、弓身，再以灵性凝聚弓弦，但最终八张造型古朴、弓身坚韧的长弓也一一成型。弓弦的凝聚则相对容易，如同从虚空中抽取坚韧的丝线。
当三妻提着两柄寒光闪闪、尚未配鞘的长剑来到前院时，已是日上三竿。申悦正蹲在老槐树下，捧着一碗清可见底的野菜羊汤小口啜饮，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满足。而前院大门处，另一位身形更为纤细、同样顶盔贯甲的身影正沉默地持剑警戒，取代了她的岗位。
“汤绾的牌位也被大姐灌了灵？”三妻看着那纤瘦的英灵，随口问道。
察觉到女主人的到来，申悦早已放下汤碗，恭敬地束手侍立在一旁：“幸得女主怜悯垂怜。我二人身前灵性最弱，若再无灵性滋养，恐将彻底沉眠，再难唤醒……”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和后怕。
三妻点点头，没有多言客套，手腕一抖，“锵！锵！”两声，将两柄无鞘长剑精准地扎在申悦面前的地砖上，入石三分！“这两柄剑，归你们俩了。剑鞘自己想办法解决。”她的语气干脆利落。
“谢女主赐剑！”申悦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躬身行礼。
三妻摆摆手，脚步不停，径直向正房走去。人还未进门，浓郁的炖牛肉香气已扑面而来，勾得她腹中馋虫大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坞堡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当三妻踏入饭厅时，偌大的饭桌上只有三人落座：上首的大姐赵子凝，下首的二姐，以及坐在主位、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心事的李然。其他几位姐妹都侍立在旁，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无人敢擅自入座。
直到三妻大喇喇地在留给她的位置上坐下，其余人才如同得到信号般，纷纷悄声落座。
中午的伙食异常丰盛，大块的炖牛肉散发着诱人的酱色光泽，香气四溢。连日来难得饱食的众人显然胃口大开，咀嚼吞咽声不绝于耳。唯独坐在主位的李然，面对满桌肉食，显得兴致缺缺。他心不在焉地用筷子在汤碗里拨弄着，专挑里面的几根野菜叶子吃，对近在咫尺的牛肉视若无睹。
坐在他下首、向来偏爱素食的老六，看着李然碗里寡淡的野菜，又看看自己面前香气扑鼻的牛棒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咽了口唾沫，默默放下筷子，也学着李然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野菜。
大妻赵子凝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李然：“相公，可是这菜烧得不合口味？”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原本还有些声响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然身上。
李然顿感压力倍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打哈哈道：“娘子这是从何说起？味道很好…只是…只是最近胃口欠佳，不太想吃荤腥罢了。过些日子馋了自然就好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既是如此，那相公更该多喝些滋补的汤水。”赵子凝的语气不容置喙，说话间已拿起汤勺，不由分说地舀了一大勺浓稠滚烫、浮着油花的牛肉汤，稳稳地倒进李然面前的碗里，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碗里瞬间多出的、散发着浓烈肉香的汤水，李然喉头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推拒的话又咽了回去。还能说什么？他只能暗自调低心理底线，硬着头皮，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滚烫油腻的汤汁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微弱的反胃感，被他强行压下。
虽然宅院里尊卑有别，但饭桌上倒没有“食不言”的严苛规矩。见话匣子已经打开，赵子凝便顺势继续下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然脸上：“相公，趁大家都在，正好商量个事。”
她嘴上说着“商量”，语气也还算平和，但那眼神和姿态，却分明只看向李然一人，丝毫没有征询其他姐妹意见的意思。这做派让李然在为难之余更添几分尴尬。自己是个冒牌货，继承的记忆支离破碎，对这坞堡的一切都懵懂无知，如何担得起“商量”二字？他只能祭出“表情郑重，内心敷衍”的老办法，放下汤碗，挺直腰背，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赵子凝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和众位妹妹私下议过，一致认为，眼下需得逐步将老宅外盘踞的那群畜牲…驱逐出坞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