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英灵与树妖（2/2）

二妻无声地叹了口气，暂时压下种婴缺失的疑虑。她转过身，指尖捏着一粒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光的种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女孩微张的口中。女孩喉头滚动，艰难地吞咽下去。

霎时间，一抹难以察觉的灵光在女孩呆滞的眼眸深处闪过。仿佛冰冷的机器被注入了灵魂程序，她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细微的表情开始在她脸上浮现——好奇、紧张、一丝懵懂的思考。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以及眼前的“主人”。但当二妻的目光再次投向她时，她立刻屏住呼吸，挺直腰背，脸上所有细微表情瞬间收敛，变回那副绝对服从的姿态。

“青鸟，”二妻的声音清冷，“我要坞堡内那些畜牲的大致分布情况。立刻去探查。”

女孩（青鸟）微微一怔，随即干脆利落地应道：“是！”话音未落，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身体凌空跃起！在半空中，身形急剧扭曲、缩小，化作一只羽毛蓬松、眼神灵动的灰褐色麻雀！小麻雀发出一声短促的啁啾，灵巧地在巨大的树冠枝叶间几个急转腾挪，借着茂密枝叶的掩护，“嗖”地一声冲出了宅院的高墙。

甫一脱离宅院的领空，一股冰冷刺骨的、饱含贪婪与杀意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青鸟！她心头一凛，循着感觉向下望去——只见一幢被枯藤层层包裹的残破房屋脊背上，蹲坐着一头体型如小牛犊般的巨狼！它的骨架异常粗大，却瘦得皮包骨头，嶙峋的肋骨清晰可见。一身灰败的毛发毫无光泽，唯有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令人心悸的沧桑与狠厉，死死钉在空中的麻雀身上。

“狼且！”一个刻在血脉传承里的名字瞬间在青鸟意识中炸开。专食人族的恶种！狡诈、记仇、耐心极佳，且拥有不俗的道行！无数关于狼且的凶残信息如同解压的档案包，瞬间涌入她的思维核心。青鸟小小的身躯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不屑的冷“哼”。她天生能御风而行，这头老迈的狼且纵然有些道行，想在天上擒住她，简直是痴心妄想！她压下心头惊悸，翅膀一振，更加谨慎地沿着坞堡上空盘旋，锐利的雀眼扫视着下方枯藤缠绕的废墟。

屋脊上，那头老狼且眼见麻雀几个灵巧的转折便消失在视野尽头，并未追击。它缓缓收回视线，重新投向宅院中那棵突兀耸立、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参天巨树。那双浑浊冷冽的狼眸中，极其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有贪婪，有忌惮，有刻骨的仇恨，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它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许久之后，它才缓缓站起，扬起瘦骨嶙峋的脖颈，对着阴沉的天幕，发出一声悠长、苍凉、穿透力极强的狼嚎！

“嗷呜——！！！”

这嚎叫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散落在坞堡各处废墟、阴影中巡游的狼且们，如同接到了不可违抗的军令，纷纷从藏身处窜出，此起彼伏地呼应着嚎叫，如同灰色的潮水，向着地处坞堡中央的宅院方向快速汇聚！

宅院之外，狼嚎声此起彼伏，凄厉刺耳。然而宅院之内，却静得诡异。三妻、四妻在牲口棚里喂食，动作一丝不乱；五妻、六妻在厨房处理牛杂，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节奏稳定如常；就连一向神色怯懦的老七，此刻也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手上晾晒动物皮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唯有坞堡名义上的主人李然，被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恐怖嚎叫惊得心头狂跳，手脚冰凉。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然而，当他透过窗棂缝隙，瞥见庭院中多了一道顶盔贯甲、沉默持剑巡视的纤瘦身影时，一股莫名的安全感竟暂时压倒了恐惧，好奇心随之涌起。同时，脑海中的词条无声闪烁：

“申悦”：被复活的坞堡世袭道官。

种族：虚妄纸灵

等级：英灵“掉阶”

擅长：剑道。

性格：谨小慎微，沉默寡言。

“这是一位灵录牌位排行未微的英灵，也是年龄最小、天姿最为卓越的坞堡道官，陨落于最后一次坞堡保卫战中。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一位被时光灵种复活者说出来的忠诚。勿忘，诡界之中永远没有真正的忠诚…”

“老宅里的动静引起了狼且们的注意，好在宅灵正在恢复，不要擅自离开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