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产农场与半夜敲门声(2/2)
苏先生,根据《蓝星继承法》第七十三条,以及附加条款第三款第二项……
律师顿了顿。
您奶奶的表姐的丈夫的堂弟,也就是您的远房二叔,在非洲经营了一座农场。
他抬起眼皮看了苏野一眼。
法律上,您是您这位二叔唯一的继承人。
苏野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继承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农场?
律师合上文件。
准确地说,是一栋农场建筑,附带一辆皮卡。
律师又从文件里抽出一张便签。
这是您二叔让我转交的话。
便签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大侄子,咱老苏家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苏野当时觉得挺燃。
现在站在这堆破烂前面,他觉得燃有个屁用。
穷是真穷,偏是真偏。
危险也是真危险。
算了。来都来了。
苏野推开铁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比他想象的还惨,仓库顶棚塌了一半,剩下的铁皮在风里哐哐响,围栏上全是豁口,木桩也是一推就倒。
这围栏修了个寂寞。
他走进砖房,灶台上只剩一口铁锅。敲了敲锅沿,铁的,挺结实,起码能吃上热饭。
苏野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开始收拾这堆烂摊子,修门锁,拔草,找铁丝,把围栏上最大的几个洞先扎起来。
等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只有灶台上那盏煤油灯晃着一点光。灯光只能照亮三步,三步以外漆黑一片,他用袖子擦了把脸,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向导白天那句“这附近有花豹,晚上千万别乱跑”的警告,此刻在苏野脑子里疯狂回放。
“哐当……嘎吱……”
突然,破烂的铁门被外面的未知生物重重撞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缝漆黑的阴影里,那团黑糊糊的影子蠕动着,喉咙里压着一种极度暴戾的低吼,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野死死攥着手里的铁锹,掌心全是冷汗。他狂跳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一咬牙,心一横,猛地一把拉开了铁门,手里的铁锹当头就要拍下去!
然而,月光洒在门口,铁锹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刹住了车。
地上趴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体型庞大的花豹。
这是一个个头不大、顶多比家猫大一圈的矮胖家伙。最扎眼的是它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根的那一抹灰白色的毛发,在夜色里就像留了个极其嚣张的“平头”发型。
苏野愣了一下,瞬间认出了这个荒原大流氓。
网上的段子诚不欺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平头哥”蜜獾吗?!
作为非洲草原上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活祖宗,这玩意的日常很简单。
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去干架的路上,字典里从来没有逃跑这两个字。
苏野以前在网上刷过无数它的视频,那真是狮子来了照干不误,哪怕是天王老子路过惹了它,也得挨它两巴掌。
可就是这么一位哪怕中毒都要跟人死磕到底的黑社会大哥,此刻的状态却惨烈到了极点。
它浑身脏得像在泥潭里打过滚,灰白的背毛被血迹染得斑斑驳驳,最严重的是它左边那条粗短的后腿,上面有两个陷得很深的乌黑牙印,整条腿已经肿得像个充了气的紫茄子,显然是刚中了某种剧毒长虫的招。
可哪怕伤成这样,平头哥一抬头……
苏野举着铁锹,进退两难。
这荒原大流氓的凶名在外,救它?万一这货是个白眼狼,反咬自己一口,自己可没有它的抗毒血清。
不救?瞧它这连站都站不稳的熊样,今晚高低得进花豹的肚子。
就在苏野犹豫的这两秒钟里,地上的平头哥似乎被他的动作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一点头,冲着苏野疯狂地一呲牙,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吼:“嗷嗷!嘎嘎!”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苏野的脑子轰的一声巨响,明明传入耳中的是野兽毫无规律的愤怒咆哮,可他却听到了一串极为粗粝、带着浓郁大碴子味社会大叔腔:
“你瞅啥?!没见过道上大哥跟人干仗啊?!眼力见儿呢?赶紧的,扶老子一把,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