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千亿防御矩阵的碎裂（2/2）
“检测到概念余压。”
“来源：概念级橡皮擦。”
“可短暂封存。”
萧白抬手按住通讯器。
“林风，第四层别开全功率。”
“为什么？”
“它在吃余压。”
“吃多了会怎样？”
“会撑死。”
“护盾还能撑死？”
“它不是护盾，是你从拍卖会买来的旧东西。”
“多少钱？”
“你没问。”
“白哥，我买东西真的得改改习惯。”
“你先活下来再改。”
林风把第四层功率压到三成。
承压膜开始吸收白色轨迹外泄的余压，地球上空出现大片灰斑。那些灰斑压在膜面上，令护盾边缘不断下沉。
统帅察觉到白色轨迹推进变慢，手臂往前一送。
橡皮擦的边角压过第四层。
承压膜发出细密的裂响，灰斑朝四周扩张。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封存容量达到百分之七十。”
“达到百分之八十。”
“达到百分之九十。”
萧白的右臂从手指到肩膀都失去知觉，识海深处红码继续跳动。
林风喊道：
“白哥，第四层要碎了!”
“把第五层接上。”
“第五层接入需要青曜集团甲级材料库权限。”
“你不是有三次调用权？”
“你给我的。”
“现在用。”
“那是我最后的家底。”
“你还有什么家底？”
“我还有两套房。”
“卖。”
林风沉默片刻，抬手对着工作人员开口。
“卖掉。”
工作人员抬头。
“林总，您名下两套房都在青藤市。”
“卖掉。”
“现在卖不出去。”
“那就抵押。”
“银行已经关门了。”
“那就把房产证接进阵列。”
工作人员看向萧白。
萧白点头。
“接。”
林风从衣服内袋取出两本房产证，拍在总控台上。
“房子归地球，防御权归地球，谁都别想把它擦走。”
第五层阵列开启。
两座城市上空浮出房屋编号，地契记录与护盾连接，千万户居民的住址被接入第五层防御。
白色轨迹压过第四层承压膜。
灰斑达到极限，整层旧膜收缩成一枚拳头大的灰色球体，掉进林风的控制舱。
林风伸手接住。
灰球烫得他掌心起泡。
“这东西怎么办？”
“别松手。”
“你说什么？”
“它要是落地，青藤市会少一块。”
林风把灰球抱进怀里，袖口很快冒出白烟。
“我抱着。”
“别让它碰到人。”
“我知道。”
“你也别说这个词。”
“萧白，你现在很烦。”
“活着的人都烦。”
白色区域继续向前。
第五层护盾接触白痕，房屋编号逐个消失。刚才还亮着的住址记录被白光扫过，城市地图开始出现空洞。
林风看着屏幕上的房屋编号从北区一路减少到南区，额头抵住控制台。
“白哥，撑不住了。”
“还有几层？”
“六层。”
“都接上。”
“有三层没有能源。”
“把剩余资产接进去。”
“剩余资产是我妈的首饰，我爸的酒窖，还有一艘没还完贷款的运输船。”
“接。”
林风抬手把三项资产录入阵列。
护盾外层浮出金色、紫色、蓝色三种光带，光带彼此挤压，阵列主机传来烧毁声。
林风抓住通讯器。
“白哥，真要把这些全赔进去？”
萧白看着他。
“你想留给谁？”
林风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划过总控台，调出母亲首饰的照片，酒窖的库存，运输船的贷款合同。那些东西伴了他十几年，平时看一眼都舍不得，现在一项项变成防御阵列的燃料。
林风把照片关掉。
“接。”
三层护盾升起。
白色轨迹压上来。
金色护盾先被擦掉，首饰记录归零。
紫色护盾撑了三息，酒窖编号从星网中消失。
蓝色护盾最外层被白痕擦出一道缺口，运输船贷款合同还剩半页，船体从地球轨道上消失了一半。
林风抱着灰球，掌心皮肉被烫开。
“还剩三层。”
“接。”
“没东西了。”
“还有你。”
林风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拿我接？”
“你的个人记录还在。”
“我被擦掉之后，护盾会停吗？”
“会。”
“那我先给你撑着。”
萧白的声音压了下去。
“别犯傻。”
“你这话说得挺新鲜。”
林风抬手按住控制台，个人信息一栏被调出。
“林风。”
“十八岁。”
“注定发威的暴发户。”
“债务......”
债务一栏拉到最底，数字已经变成空白。青曜集团垮掉之后，他名下的资产归零，债务却被系统转给了他本人。
林风看着那一串数字，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白哥。”
“说。”
“你欠了多少？”
“很多。”
“比我多？”
“多。”
“那我这点账算什么。”
林风按下确认键。
个人记录接入护盾。
一道橙色光带在地球外围升起，林风的姓名、年龄、词条、欠款、朋友名单和通讯记录全部刻到护盾表面。
萧白看见自己的名字也在里面。
“好友：萧白。”
白色轨迹碰上橙色光带。
林风的名字开始褪色。
他的生日消失。
他的学校消失。
他的词条消失。
通讯记录一条接一条归零。
林风看着屏幕，手掌还压在确认键上。
“白哥。”
“我在。”
“等我没了，你替我告诉我爸。”
“你自己说。”
“我怕我说不利索。”
“你会留下。”
“这话听着像安慰。”
“我不安慰人。”
“那你给我个保证。”
萧白看着自己的名字在林风记录里慢慢淡去，左手扣住逆写纸面。
“我保证你死之前，先把你欠我的饭钱要回来。”
林风咧开嘴。
“这才像你。”
白色轨迹压过橙色光带。
林风的词条只剩下最后两个字。
“暴发户。”
“林”字消失。
“风”字消失。
护盾开始下沉。
萧白盯着那片空白，抬手从逆写纸面上抽出一条因果线。
那条线连着他的名字，也连着林风的记录。
他把线缠在手腕上，灰印顺着血管往上爬。
“林风。”
“怎么了？”
“你的记录还在。”
“你看见我了？”
“你的名字没了。”
“那你说还在？”
“名字没了，欠我的饭钱还在。”
林风怔了下，随即抬手笑骂。
“萧白，你是真缺德。”
“活着就行。”
萧白将因果线拽入逆写纸面。
林风的记录被重新写入护盾。
“欠款对象：萧白。”
“未结清。”
“记录不可删除。”
白色轨迹停了半拍。
统帅抬起橡皮擦，扫过橙色光带。
那道白痕压下之后，林风的所有个人信息全数消失，护盾也随之崩开。
可林风与萧白之间那根因果线仍挂在纸面上。
它没有被擦掉。
因为这笔饭钱没有结清。
萧白抓住那根线，身体被拖得向前滑去，肩膀撞在舱壁上。逆写纸面承受住白色轨迹，地球外围空出半秒航道。
统帅抬头看向萧白。
“无意义的私人债务。”
萧白抬手擦掉额角的血。
“私人债务才最难赖账。”
统帅握住橡皮擦，白色轨迹再次前推。
地球外围的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护盾接连消失，剩下的屏障只够覆盖大陆上空。海洋边缘露出大片空白，月球轨道被擦掉半圈。
林风抱着那枚灰色余压球，掌心已经烧得发黑。
“白哥，没了。”
“还有半秒。”
“半秒能干什么？”
“让一艘船撞过去。”
“谁的船？”
萧白转头看向舰桥前方。
逆写舱的警示灯全部变红，破船的引擎管线一根根爆开，萧长空站在操纵台前，手掌压着总控杆。
萧长空看着星图上那条逼近地球的白线，又看了眼儿子。
“你要我撞谁？”
萧白指向统帅。
“撞它。”
“它手里有橡皮擦。”
“我知道。”
“撞上去船会散。”
“我知道。”
“我可能也会散。”
萧白没有回答。
萧长空抬手拍了拍总控杆，破船的引擎传来低沉的喘息。
“那就把这半秒送给你。”
林风在地球外层看见那艘残破星舰调转船头，蓝色尾焰从舰尾喷出。
他抬起头。
天空里的纯白区域距离地球只剩最后一层护盾，白色边缘覆盖了半个月球。
林风低头看着控制舱里最后一个红色按钮。
按钮旁贴着一张纸条。
“逆向引擎，超负荷一次。”
他抬手按住按钮，灰球从怀里滑落，砸在脚边。
“萧长空，你这破船要是撞偏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长空的声音。
“林家小胖子，先把你那一千亿的账记好，老子撞准了也不替你还。”
林风盯着越来越近的白色边缘，抬手狠狠按下红色按钮。
同一刻，萧长空的星舰引擎发出超负荷的嘶鸣。
那艘残破星舰脱离航道，朝纠察队统帅直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