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傲慢的宣判（2/2）

公共频道。

萧白看着那个方框，心里又算了一遍。

星耀女王让所有文明接入星网，格式化程序要通过星网播报，控制室里每个文明的画面都被主频道连着。广播台能发送声音，也能发送旧星网允许传输的权限指令。器灵临走前说过，临时监考权限接入主控台，考场规则便能暂停格式化。

他手里还有一件教鞭。

教鞭里存着器灵的临时权限。

女王把整座星网开给所有文明观看，等于替他铺好了扩音器。

可广播台距离他还剩九步。

女王已经按下按钮。

“萧白，来不及了。”

红色按钮沉入主控台。

倒计时停止。

控制室上方落下一块巨大的白色光幕，光幕里映出地球。

蓝色海洋，褐色陆块，白云沿着大气层铺开，青藤市的位置被一个红色圆点锁定。

星耀女王抬手，按住红色按钮的底部。

“以星网主控者之名，宣判地球格式化。”

星网里同时响起无数文明的回应。

有金属般的长鸣，有海潮般的低吼，有成千上万道合成音叠在一起。它们来自不同星系，却在这一刻组成同一句话。

“低级文明，删除。”

那道声音通过晶板传入脚底。

青藤市地面上的高楼开始褪色。

远程画面里，城市边缘的树木先失去颜色，叶脉变成白线，随后连白线也被抹平。路上有人抱着孩子冲进商场，玻璃门上的广告一块块空掉，屏幕里的文字被白色吞下。

林风站在青藤市守夜人临时避难点外。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信用点卡，卡面上的金色数字在白光里变淡。他抬头看见天空被一道横贯云层的白线切开，喉咙动了动，手里的卡掉在地上。

“兄弟还在里面。”

旁边的人拉住他。

“那地方已经没了。”

林风甩开手，往白线下冲。

“我得去接他。”

白光落到地面。

他停在了原处，膝盖撞上碎石，双手撑着地面，额头压下去。白色从远处推进，路牌、车辆、建筑，还有他脚边那张信用点卡，全都被同一种空白覆盖。

控制室里，女王看着地球画面。

“你看，四秒足够。”

萧白还在走。

第四步。

他的左肩被压出一道裂口，血沿着手臂往下淌，落到晶板上。第十二层立场盖住头顶，耳边只剩下尖锐的震鸣。

第五步。

教鞭从缝隙里脱出，落在他脚边。

萧白弯腰去捡。

手指碰到鞭柄时，晶板下方传出一阵急促的播报。

“格式化波已接触地壳。”

“地核标签开始清除。”

“地球生命记录进入删改区。”

他把教鞭捞起来。

“播报还挺详细。”

星耀女王说：“我允许你听见，是为了让你清楚自己的失败。”

“谢谢，服务态度不错。”

“你还有四步。”

“你数得很仔细。”

“我在记录一名变量如何消失。”

萧白抬起脚。

第六步。

双腿被压到发麻，脚底的晶板裂出更多白线。

第七步。

他的右眼视野里铺满灰色方格，方格深处，那些因果线全部指向广播台。

第八步。

右臂灰印冲过肩膀，锁骨下方的皮肤开始脱落，红色字符钻进血肉。

第九步。

他的手距离麦克风只剩两步。

女王按住按钮，格式化光束已经穿过大气层。

地球画面里，海洋边缘出现一大片白屏，山脉从山顶开始消失，云层被切成整齐的空块。白光继续往下沉，经过森林，经过城市，经过埋在地下的裂缝入口。

林风闭上了眼睛。

萧白抬起脚。

十二道立场压住他的肩膀，空气里传出骨头被挤压的闷声。他的腰向下弯，手指勾住广播台底座。

距离只剩一步。

女王看着他。

“你已经没有时间。”

萧白抬头，脸上的血沿着下巴落下。

“我有。”

“地球已经开始消失。”

“那就让它先消失一部分。”

“你在说什么?”

萧白撑着广播台，将整条右臂从立场里拔出。

“我说，删一半，留一半，格式化也得讲版权。”

他迈出最后一步。

脚掌落下，晶板从脚底裂到主控台边缘。十二道立场同时压在他身上，广播台底座发出低沉震动，白色麦克风从支架上脱离，掉到他面前。

萧白弯腰捡起麦克风。

女王抬手，红色按钮彻底下沉。

主控室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十二道立场收拢，萧白的胸口被压得向内凹下，耳侧、鼻腔、眼角全都流出血。红色光线穿过他的身体，识海深处的0x01开始跳动。

0x01。

0x01。

0x01。

那串乱码越跳越快，最后整个识海被猩红色覆盖。

萧白握住麦克风，抬头盯着主控台。

“你以为星网是你的武器?”

女王隔着白光看他。

萧白把教鞭插进广播台底座，鞭身上的旧符号一节节亮起。

“这是上个纪元留给我的超级扩音器。”

0x01在他脑海里炸开猩红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