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器灵的决绝与告别（1/2）
金色火焰沿着器灵的袍角往上烧，刚才还只有半人高的魂影，转眼被火光托到了萧白胸口的位置。
萧白伸手去拽他。
“你把话说清楚。”
器灵的身体从他指间滑过，掌心只捞到几粒发烫的金色字符。
青铜门前，那条由血迹和划痕拼成的回收线已经亮起，线头钻进门面，九块白骨跟着转动，门后的黑暗传来低沉的震响。
一下。
两下。
每一下都落在萧白胸口。
“核心控制室正在启动。”器灵抬头看向青铜门，“格式化程序还有六十秒。”
萧白转身，把手掌按在门上。
“那就开门。”
青铜门没有回应。
他抬起教鞭，鞭柄贴着门面敲了三下。
“开门，查水表。”
门面亮起一层青光，教鞭上的裂纹再次扩大，裂口顺着鞭身往下爬。萧白手腕一麻，左臂的肌肉抽动起来，指尖失去知觉。
系统提示浮在眼前。
当前区域拒绝管理员接入。
核心回收程序启动。
剩余时间，五十六秒。
萧白把教鞭横在身前，右手按住欠条，血从拳面流到纸边。
“你刚才说，门会把我拆开。”
“是。”
“我现在再敲几下，它会不会改变主意?”
“它没有主意，只有旧纪元留下的执行逻辑。”
“那我把它的逻辑改了。”
“你已经试过十次。”
“十次不够，再来十次。”
萧白抬起手，指尖朝青铜门落去。
器灵扑到他面前，双臂张开。
“不能再改!”
金色火焰卷起一圈热浪，萧白被推得脚跟擦过台阶，右臂的灰印爬到肩头，皮肤裂开的地方露出细小方格。
“让开。”
“你再发动一次，星网残骸会先断掉。”
“断就断。”
“地球也会跟着断。”
萧白没有说话。
门后的震响变快了。
控制台启动的声音穿过青铜门，传到台阶上。每一声都带着沉重的回声，像有无数齿轮在门内咬合。青色字符从门缝边缘垂下，落在台阶上，接触到萧白的鞋面便烧成灰。
器灵抬手指向那片灰烬。
“那些字符正在抽取星网的备用能源。”
“抽干以后呢?”
“星网自毁。”
“自毁以后?”
“月背锚点失去束缚，地球坐标会完全暴露。”
“女王还在里面。”
“她能从核心层脱身，你不能。”
“她要格式化地球，为什么会给自己留退路?”
“因为她掌握主控投影，也掌握新纪元权限。她只需要保住自己的意识，就能带着一部分舰队离开。”
萧白看着门上的白骨。
“她把我们关在外面，自己坐里面按按钮。”
“这符合她的利益。”
“听着真让人想给她发张差评。”
器灵没有接他的玩笑。
“萧白，退后。”
“你叫我全名?”
“主人。”
“这两个字从你嘴里出来，通常代表有人要挨打。”
“这次要挨打的人可能是我。”
器灵伸出手，掌心对着青铜门。
门上白骨转动的速度加快，九道划痕同时亮起。金色火焰被一股力量吸向门面，器灵的魂影开始变薄，袍袖上的星图一块块剥落。
萧白上前扣住他的肩膀。
“停。”
“放手。”
“你要拿自己填门?”
“准确地说，我要把旧纪元的魂力灌进排异壁垒。”
“结果?”
“门上会融出缺口。”
“你呢?”
器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透明，指尖已经能看见背后的青光。
“大半魂力会留在门里。”
“剩下的?”
“剩下的魂力，够我陪你走过缺口。”
“然后呢?”
器灵没有回答。
萧白把他的肩膀扣得更牢。
“我问你然后呢。”
“然后我会散掉。”
台阶上的青光停了一拍。
萧白胸口的欠条贴着衣服发热，纸面上的金色纹路向四周蔓延，爬过他的锁骨，又钻入那条连接两人的红线。
“你不是说，未来能重塑法则吗?”
“那是档案里的理论。”
“理论能救你。”
“需要完整的编辑器核心，需要旧纪元的法则炉，还需要一个愿意替我重新写入身份的人。”
“我有修改器。”
“你的修改器还在学走路。”
“那就让它学快点。”
“门不会等你。”
器灵抬头看着他，脸上留着被火焰照亮的细碎金纹。
“你拿十次权限去敲门，门没开。”
“我还没敲够。”
“你拿命去撞，地球会陪你一起死。”
“我不撞，地球也会死。”
“所以我替你开门。”
萧白的手指扣住器灵的肩骨，触感轻得吓人，像抓住一件快要被风吹散的旧衣服。
他把器灵往后拖。
“少摆出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
“我没有遗言。”
“那就留下来自己写。”
“写不了。”
“你连题都能出，怎么连遗言都写不了?”
“我出题需要标准答案。”
“你给自己写一个。”
“标准答案是，器灵消散。”
萧白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魂影被拍得歪到旁边，火焰在袍角抖了抖。
“你有病?”
“你敢再说一遍。”
“器灵消散。”
“换一句。”
“器灵......暂时离开。”
“这还差不多。”
器灵摸着脑门，魂影晃了两下。
“主人，你打魂魄越来越熟练了。”
“跟你学的。”
“我从未教过你。”
“你每次扣分的时候，脸上都写着‘想挨打’。”
“考场纪律不允许对考官进行人身攻击。”
“现在没考场。”
“那也不行。”
“你看，你还能顶嘴，说明烧得不够。”
萧白抬起教鞭，鞭尖抵住器灵胸口。
“跟我走。”
“走不了。”
“我扛着你走。”
“魂力正在接入门体，拔出来会引发反冲。”
“那我把门拆了。”
“你拆门，星网自毁。”
“我把星网也拆了。”
“地球会死。”
“你怎么每句话都带地球?”
“因为它是你想护住的东西。”
器灵的声音压低下来。
“你不在乎自己的命，可你在乎夏语冰，林风，赵天罡，还有青藤市里那些人。你把自己改成管理员，背了千亿星币的债，动十次权限去碰一扇门，都是为了给他们抢时间。”
萧白抬手掐住他的脸。
“你现在是在夸我，还是在劝我?”
“我在提醒你，等价交换有两种写法。”
“说。”
“你拿自己的命换地球。”
器灵指向青铜门。
“我拿自己的魂换你的路。”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没有用。”
“我的人，我说了算。”
“我不是人。”
“你是我收的器灵。”
“那也不归你管。”
“卖身契都没签，你还挺有主见。”
器灵抬起袖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旧星图。
“我在第七千八百四十二届升阶试里担任主考官，审过三百九十一种文明，见过学生为了通过考试互相背叛，也见过文明为了延续把同族送上祭台。那些人临死前都在说自己还有价值。”
他指向萧白。
“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你每次把我逼进死题，都先问能不能把别人放出去。”
萧白把教鞭垂下。
器灵的魂火又高了一截。
“你刚醒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把十里范围拉进考场。”
“那是考试流程。”
“第二件事是要抹掉答错的人。”
“规则要求。”
“第三件事是被我用一只鸡一只鸭骗哭。”
“那是污点。”
“后来你替我挡了死神虚影。”
“我只是不能让主人死在考场外。”
“你替夏语冰挡过一次。”
“她是保护目标。”
“你替林风改过答案?”
“他没有参加考场。”
“那你现在为什么替我开门?”
器灵看了他很久。
“因为我想。”
这三个字落下，青铜门里的震响骤然加重。
一道播报穿过门体。
格式化程序进入最终阶段。
剩余时间，四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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