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星网残骸里的旧纪元（2/2）
“送去哪儿?”
“没人清楚。”
“你也不清楚?”
“我那时还在监考第七千八百四十二届文明升阶试。”
“你们考试怎么还跨纪元?”
“考官不休假。”
“难怪你脾气这么差。”
器灵瞪了他一眼，抬手又切换画面。
圆核坠进一片白色空间，四周浮着无数破碎词条。它被一只机械臂托起，嵌入一座更大的环形装置。环形装置转动，周围的星海恢复成一张完整的图纸。
“编辑器核心进入新纪元后，先后经历三次拆分。外壳化成星网枢纽，辅助模块散落各处，核心本体寻找新的承载者。”
“那本《五三》也是它的一部分?”
器灵抿着嘴。
“考卷承载模块。”
“你也是?”
“我负责考试，不负责修机器。”
“你的封印里为什么有第42页?”
“那页是被前任宿主抹掉的禁咒页。对方拿概念级橡皮擦擦掉了一个字，造成法则真空。空白页吸收残压，才把我困在里面。”
萧白指了指自己。
“前任宿主是谁?”
器灵的魂影闪了一下。
“李建国。”
萧白没出声。
他脑中掠过东郊垃圾场里那个盘着高阶异兽内丹的老人，掠过对方看见他改字时，那句“别让修改器落回废物手里”。
这句话在此刻换了重量。
“他为什么叫我废物?”
“为了藏东西。”
“藏谁?”
“藏编辑器。”
器灵抬手指向萧白胸口。
那张萧长空留下的欠条贴在衣服里面，纸边不知何时透出蓝光，三百万星币几个字像被水浸过，浮出一圈陌生的金色纹路。
萧白伸手按住欠条。
“我父亲也参与过?”
“我没有见过他。”
“那你凭什么提他?”
“因为这座塔刚才喊了他的名字。”
器灵收回手，指尖在光幕上点了一下。
画面停在一处残破的月背锚点。
锚点旁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影披着研究服，脸被白光遮住，手里托着一枚圆核。另一个人只露出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手套表面排列着微小鳞片。
夏语冰的身体突然抽动。
她手腕上的蓝纹从袖口爬出，沿着手背绕到白手套边缘。光幕里那只手也抬了起来，鳞片一枚枚亮起。
“关掉。”
夏语冰的声音变了调。
萧白看向她。
“你认得?”
“关掉!”
她抬手拍向光幕，掌心刚碰到画面，整座通道的墙砖同时亮起。蓝色血线沿着她的手臂冲入萧白体内，灰印立刻爬过肩头。
萧白用左手扣住她手腕。
“你先说。”
“我说关掉!”
“你不说，我就让它放大。”
器灵扭头看萧白。
“主人，别刺激她。”
“我只剩三天，没空替所有人照顾情绪。”
夏语冰的手指贴着光幕，鳞片在白光里逐片脱落。她盯着那只手，呼吸变得急促。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封印纹。”
“她在月背?”
“我不清楚。”
“你出生前的事?”
“我出生时，家里只告诉我，血脉来自青丘。后来封印反复失控，他们把我关起来，给我戴手套，告诉我只要保持完美，就不会伤到别人。”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白手套。
“可这东西根本不是家里做的。”
器灵接过话。
“那是编辑器辅助模块的残片，能给承载体加上临时保护标记。你身上的标记没完成，说明送出核心的人在中途停过。”
萧白问：“为什么停?”
器灵摇头。
“光幕里没有后续。”
萧白盯着残破月背锚点。
研究服身影手里的圆核，和自己识海里的0x00保持同一个跳动节奏。白手套上的鳞片，则在圆核离开后逐片熄灭。
这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可线索还不够，贸然把夏语冰和父亲绑在一起，只会给星耀女王送一份现成的判断。
萧白心里盘算了一遍：光幕能证明父亲接触过核心，不能证明他带走了核心；夏语冰的血脉能打开旧模块，不能证明她清楚当年的事。先拿到能验证的东西，再问下一层。
他抬手指向凹槽。
“这里能打开?”
器灵看了看九道缺口。
“需要编辑器核心完成识别。”
“我体内就是核心。”
“你只有核心碎片的接入权。”
“说人话。”
“你是钥匙的一部分，锁已经学会讨厌你。”
“同源还排斥?”
“旧纪元毁灭后，星网自行修补过。它等了核心太久，等到产生了自己的判断。它把你视作失踪多年的主人，也视作闯进家门的陌生人。”
萧白指了指夏语冰。
“她呢?”
“她是辅助模块的承载体。”
“所以我带着钥匙和备用电池，还是打不开?”
“形容得很粗俗，结论正确。”
萧白伸手按住凹槽。
一股推力从墙内传出，掌心被顶得发麻。他加大力量，凹槽边缘浮出一行古字。
核心归位，承载者先验。
“先验是什么意思?”
“先确认承载者。”
“确认谁?”
器灵抬头看向夏语冰。
“她。”
夏语冰的脸颊贴着萧白肩侧，听到这句话，手指扣住他的衣服。
“我不进。”
“你不进，通道不开。”
“开不开和我有什么关系?”
“地球正在被格式化。”
“那让萧白进去。”
“他一个人进不去。”
萧白看向器灵。
“你是不是早就清楚?”
器灵把袖口往回拢。
“我刚才才重新调出档案。”
“你每次说‘刚才’，都代表你藏了半天。”
“考官讲究循序渐进。”
“你讲究挨打。”
器灵闭上嘴。
夏语冰抬起头。
“我要怎么做?”
“把血按进凹槽。”
“会死吗?”
“概率不高。”
“多少?”
“百分之七十三不会当场死亡。”
夏语冰盯着他。
“你这句安慰留给你自己。”
萧白将她抱到凹槽前，让她背靠自己站稳。他一只手托住她腰部，另一只手护着她手腕。
“只按一下。”
“你陪我。”
“我在。”
“你会松手吗?”
“不会。”
夏语冰抬起那只染血的白手套，掌心贴上凹槽。
蓝血渗入古字。
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开锁声，九道缺口逐个亮起。墙上的壁画齐齐转动，古老字符朝同一方向奔去，最后汇成一个完整的字。
归。
萧白识海里的0x00跟着亮了。
光幕中，残破的月背锚点忽然多出一段被遮蔽的记录。
“核心接入失败。”
“承载者拒绝归位。”
“执行分离。”
那只白手套的主人抬起手，挡住了圆核前方。
记录到此中断。
夏语冰呼吸停住，掌心贴在凹槽上没有动。
“谁拒绝归位?”
器灵没有回答。
萧白抬头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出现一段向上的阶梯，台阶尽头立着一道古老门框。门框没有字，却让他右臂的灰印不断发热。
器灵走到阶梯边，回头看着萧白和夏语冰。
“主人，先说坏消息。”
“你说好消息我也不会高兴。”
“上面就是核心层。”
“坏消息?”
器灵抬手，指向阶梯上方。
“因为编辑器的核心丢失了太久，这具残骸已经诞生了排异反应，常规手段绝对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