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星网残骸里的旧纪元（1/2）
高塔大门在身后合拢，蓝色门缝贴着萧白的后背消失，塔内的播报声跟着断掉。
他抱着夏语冰站在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里，脚下每块黑砖都刻着陌生符号，怀中少女的血顺着破碎白手套滴到他的手腕上，落地后变成细小的蓝色方格。
“管理员权限，还剩二十七秒。”
萧白抬头看了眼半空。
那行字悬在通道尽头，字迹一格一格褪色。
“这高塔挺会过日子，进门收门票，走路扣余额。”
夏语冰的脸贴在他肩头，呼吸轻得快听不见。
“你还有心思贫?”
“我不贫，难道哭?哭也不能给权限续费。”
“你把我放下来。”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抱着我走，你的右臂也在掉。”
萧白低头看去，自己的右臂皮肤裂开几块透明方格，灰色字符从缝隙里飘出，沿着手肘往下落。那条连接两人的红线却牢牢缠在他腕上，另一端没入夏语冰后颈的鳞片。
“掉的是系统垃圾，手还能用。”
“那你拿左手抱。”
“左手要拿鞭子。”
“你真把那根教鞭带进来了?”
“那可是我从王大锤手里缴获的战利品，谁家管理员上任不带家伙?”
夏语冰抬起眼皮，瞥了教鞭一眼。
“你这管理员像个收保护费的。”
“职位是临时的，气质不能打折。”
通道两侧传来轻响。
墙面上的黑砖向内退开，露出一幅幅狭长壁画。画里没有人物，只有密密麻麻的古老字符，字符沿着墙壁流动，速度很慢，偶尔停在某个位置，整面墙便传出低沉的震音。
萧白抱紧夏语冰，脚步停住。
刚才还在他腕上的红线贴着地面向前延伸，线头碰到第一幅壁画后，通道尽头的黑暗亮起两盏蓝灯。
“身份复核。”
“管理员，临时接入。”
“保护目标，异常。”
“排异程序预备。”
那两盏蓝灯抬高，整条通道的砖缝里伸出细长的银丝，银丝贴向夏语冰的后颈。
萧白抬起左手，教鞭横扫。
鞭梢碰到银丝，发出一声闷响，教鞭表面裂开三道口子。银丝退回砖缝，壁画里的字符却加快了流动。
系统提示浮在萧白眼前。
管理员权限不足。
保护目标不在当前协议内。
强制移交倒计时，十秒。
“移交给谁?”萧白问。
通道里无人回应。
夏语冰抬手抓住他的衣襟。
“别和墙吵。”
“我得让它明白，抢人要付钱。”
“这里听不懂钱。”
“那就听鞭子。”
他抬起教鞭，鞭柄上的旧裂纹亮起，里面浮出一道模糊的符号。
那符号只有半边，像一块被硬生生削掉的门牌。
萧白指腹按住裂纹。
墙上的银丝再次探出，十根，二十根，沿着地面爬到他的鞋边。夏语冰肩头的伤口重新裂开，蓝色方格往外飘，红线接住方格后，连他的手腕也开始发麻。
管理员权限还剩十二秒。
“你刚才从门里抢来的身份，只能让你走过大门。”夏语冰说，“这里每一层都要重新登记。”
“你怎么清楚?”
“猜的。”
“猜得挺准。”
“你每次惹出的东西都喜欢收门票。”
萧白看向墙上的古字。
字在流动，顺序却没有改变。每隔七个字符，都会出现半个圆环。圆环缺口朝向右侧，七组半环连在一起，刚好组成一个断掉的锁。
他伸手触碰那片墙砖。
砖面干燥，掌心却传来一阵温热，温度顺着手臂冲进识海。红码从0x04跳回0x01，随后又浮出一串淡金色字符。
0x00。
萧白喉咙发紧，脚下的银丝同时停下。
夏语冰察觉到他的手臂变化。
“又是那个红字?”
“这回多了个零。”
“加了个零就能治伤?”
“要是能，我现在就把欠条后面加两个零。”
“你已经欠了一千两百亿。”
“那是账面负担，不是我的良心。”
他继续看墙。
0x00悬在识海正中，边缘不断闪烁。墙上的字符也在同一个节奏里亮灭，七个半环之后，必定接一个方框，方框里刻着一个被抹去的字。
这股节奏，他在《法度逆天的五三》第四十二页见过。
那页空白纸吸走夏语冰的暴走能量后，曾显出半幅禁咒。纸张边缘的暗纹，和墙上的半环一模一样。
萧白抱着夏语冰往前走。
银丝追着他的脚踝，墙砖一块接一块亮起。每经过一幅壁画，通道便下沉半寸，夏语冰的身体也重一分，像有看不见的秤砣压在她身上。
“这地方在称我的重量。”夏语冰说。
“它在称你的权限。”
“结果?”
“暂时不合格。”
“你能不能说点让人舒服的?”
“等我把它改成合格。”
“你现在连自己的权限都保不住。”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说话的老古董。”
夏语冰看向他腰间。
“《五三》?”
萧白没有回话，腾出左手，在腰侧拍了两下。
书本从衣服里滑出，封面沾着灰，边角还留有被撕掉一页后的毛茬。书页自行翻动，纸张在通道里哗啦啦作响，每翻过一页，墙上的字符便退开一截。
第四十一页停住。
下一页的位置空着。
萧白把书递到面前。
“老考官，别装睡。”
书页中间鼓起一个小包。
“谁装睡了?”
声音从纸缝里传出，带着压着火气的书卷腔。
“我正在整理考场档案。你把第42页撕走，导致星历编号断档，后续目录全部错位。你还把我的封印当胶布贴在那个丫头身上，造成三百二十七处规则回流。”
“少废话，认识这面墙吗?”
“你问的是哪一面?”
“这面。”
“墙有四面，通道共有六十四块壁板。提问不严谨，扣两分。”
“你出来我给你加两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让我回答‘一只鸡和一只鸭在水里比赛游泳，谁赢’，我回答鸭，你说答案是乌龟。我堂堂星际主考官，被你用脑筋急转弯骗出考场，已经属于职业污点。”
书页中浮出一团灰白雾气。
考官器灵从书中钻出，身形只有半人高，穿着旧式考官长袍，袖口绣着残缺星图。他落在萧白肩头，先看了看夏语冰，再抬手挡住墙上扑来的字符。
“别把我放肩膀上。”
“你自己站不稳。”
“我可以悬浮。”
“这里有排异力，你飘不住。”
器灵脚下一滑，整团魂影贴到萧白耳边，袍角被银丝扫出一道缺口。
“......你说得对。”
萧白抱着夏语冰继续走。
“给我解释这墙。”
器灵没有回答。
他落到地面，走到最近的壁画前，伸出手抚过那串流动字符。字符碰到他的手掌，立刻停住，像多年未见的旧人认出了彼此。
器灵的袖口轻轻垂下。
“主人，别白费力气了。星耀那女人根本不是开发者，她只是个捡破烂的。”
萧白侧过脸。
“你说谁?”
“星耀女王。”
“我听见了名字。我问你，捡什么破烂?”
“星网。”
“这玩意儿是她捡的?”
“她的母星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挖了三百七十六年，拼上了九座残缺枢纽，接入母星数据库，拿它做征服工具。你刚才见到的执行体、删除区、管理员权限，全是后装的。”
萧白看了眼身后合拢的塔门。
“她不是开发者，为什么能坐在王座上?”
“因为王座还认旧权限。”
“那它为什么认我?”
器灵抬手指向萧白识海里的0x00。
“这个问题，要看你身体里装的东西。”
萧白停下。
前方的通道被一面灰色墙壁挡住，墙上刻着一个圆形凹槽，凹槽边缘有九道缺口。夏语冰的血线延伸过去，贴在凹槽上，发出细微的滋响。
萧白低头看她。
“你能撑住吗?”
“你问晚了。”
“还能说话?”
“还能骂人。”
“那就是能撑。”
“你对伤势的判断标准很随便。”
器灵站在凹槽前，抬手一挥。
灰白光幕从墙面升起。
光幕里先是漫天碎裂的星体，随后出现一座环绕恒星运行的巨大城群。无数高塔从城群中伸出，塔顶连接着密集的光线，线的另一端扎进一枚悬浮的圆核。
圆核表面刻着一个古老汉字。
改。
萧白的左耳里响起尖鸣。
他掌心的灰印沿着手臂爬向肩膀，夏语冰的血线也跟着亮起。
“这是什么?”
“旧纪元的宇宙编辑器。”
“听着很贵。”
“全族积攒了九百七十万年，才凑齐材料。那一代文明把所有能改写词条的权限，压进一枚核心里。”
光幕切换。
城群开始崩塌，恒星外壳裂开，数不清的黑色裂口吞掉高塔。圆核从中央飞出，拖着一条金色尾迹，穿过崩裂的星海。
“纪元终结前，他们把核心送出封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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