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血色白手套（2/2）
“听着像卖身契。”
“我现在没纸。”
“你想把我绑在你身上?”
“只绑一段时间。”
“多长?”
“活下来再谈。”
夏语冰沉默几息。
死神虚影的镰刃已经切到她腰侧，方格从背部向前蔓延。她的手指从萧白腰间滑下，扣住他的手。
那只被血染红的白手套贴到萧白掌心。
“萧白。”
“嗯。”
“我把命借给你。”
她的五指收紧，白手套上的血顺着两人的掌纹流到一起。
“你要是还不回来，我追到星网尽头，也要把你拽回来还债。”
萧白喉结动了一下。
“你放心。”
“别说这两个字。”
“为什么?”
“你每次说完，事情都会变得更麻烦。”
萧白低下头，用牙齿咬开自己右手掌心。
鲜血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血带着灰色字符，夏语冰的血带着蓝色字符。两种颜色在白手套上交汇，沿着纤维缝隙爬出一条细线，线头钻入夏语冰的后颈鳞片，又从鳞片里折返，落到萧白的眉心。
一道新记录浮出。
临时共生关系建立。
保护目标变更。
夏语冰，萧白所属。
死神虚影的镰刃停了一瞬。
萧白抓住这点空隙，伸手去摸那片鳞片。
“开门。”
鳞片没有反应。
他又压入一缕灵能。
数据线从夏语冰后背抽出一截，伤口边缘的方格停止扩散。
萧白的左耳里传来尖锐的鸣响，视野边缘大片发黑。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快见底了，系统却没有给出成功提示。
保护标记，权限不足。
系统提示落在视野里。
萧白抬手擦过眼前的红字。
“又是权限不足。”
夏语冰的声音已经很轻。
“放弃吧。”
“你在说什么?”
“我快撑不住了。”
“我没问你撑不撑得住。”
“你的手在掉字符。”
“掉就掉。”
“你会死。”
“我欠你钱，没还之前不许死。”
夏语冰靠在他怀里，头发贴到他的下巴。
“你这个人，怎么连救人都要算账?”
“我只是不喜欢亏本。”
死神虚影再次用力。
夏语冰背部的方格向外崩开，大片字符从她身体里飞出。她的手臂失去力气，抱住萧白的动作松了一下。
萧白扶住她的腰。
“夏语冰!”
“我在。”
“再撑三秒。”
“你要做什么?”
“打个广告。”
“你疯了?”
“我准备把你的保护标记挂到我头顶。”
夏语冰没有听懂。
萧白也没时间解释。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死神虚影，落向自己头顶那行红色词条。
“星网标记的入侵者”
红字在数据风暴里不断跳动。
死神虚影的判定线正是从这行词条里伸出来，顺着他和夏语冰之间的新记录，继续向下连接。
萧白伸手抓住那条红色判定线。
线体割破掌心，字符一枚枚钻入血肉。
他没松手。
“夏语冰，记住。”
“嗯?”
“你的命，我接了。”
“你还不起怎么办?”
“那就拿我的命抵。”
他五指收紧，红色判定线被拽到面前。
“可在我死之前，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你拿走。”
萧白将那条线缠在自己手腕上，用力一扯。
死神虚影的镰刃被带偏半寸。
夏语冰背后的切割停下。
那只染红的白手套从萧白掌心滑落，血线仍连在两人之间。
萧白抱住她的腰，把她从镰刃下拖出来。
夏语冰的双腿已经失去支撑，身体贴着他滑落。萧白单膝跪地，用手臂托住她，避免她撞上钢板。
她的背部仍在像素化，肩胛、腰侧和左臂都开始透明。蓝色字符从伤口里飘出，落入他手腕的红线。
萧白抬手压住她的后颈。
“别睡。”
“我没睡。”
“那你骂我一句。”
“你......”
夏语冰的声音断掉。
“你这个......混账。”
“力度不够。”
“你......不要脸。”
“这句还行。”
“你把我放下。”
“不放。”
“我快散了。”
“那我抱紧点。”
“你抱紧，我更散。”
萧白低头看着她。
夏语冰的左眼已经化成一片蓝色方格，右侧脸颊仍保留着温度。她抬起那只染红的白手套，碰到萧白脸上的血。
“别摆这副样子。”
“我什么样?”
“像要把天捅个窟窿。”
“星网的天本来就是一块屏幕。”
“那你捅穿它。”
萧白没有回答。
他轻轻把夏语冰放在管道旁，脱下外套垫住她的后颈。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夏语冰的手指勾住他的衣角。
“你去哪儿?”
“去找它算账。”
“你现在打不过。”
“我不打它。”
“那你做什么?”
萧白捡起地上的教鞭，鞭柄上的裂纹在红线牵引下亮起。那道旧裂纹里浮出一行极小的字。
目标分类，入侵者。
萧白盯着那行字，伸手抹掉嘴角的血。
“我改分类。”
夏语冰抓住他的手腕。
“别去。”
“松手。”
“萧白。”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喊他的名字。
没有讥讽，没有催促，声音贴着沙哑的气息，像一根快断的弦。
“回来。”
萧白站在她面前。
“我回来，你拿什么还债?”
“我把剩下的命给你。”
“你已经给了大半。”
“那就省着用。”
萧白看着她被血染红的白手套，喉咙里压着的气息烧得发疼。
他抬手替她把额前的白发拨开。
“你先睡一会儿。”
“你不许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说改成水山的时候，没说学校会淹。”
“那叫意外。”
“你说火山能救我，结果我差点把青藤市烧了。”
“那叫操作失误。”
“你说带我去黑市买游戏机。”
“这件事一定兑现。”
“记住。”
“记住了。”
夏语冰松开手。
她的手指落到地面，白手套上的血印贴在钢板上，留下一只完整的手掌。
死神虚影再次转向萧白。
巨镰拖过地面，白线朝他脚下聚集。
萧白站起身，教鞭垂在右侧，红线从手腕一直连接到夏语冰身上。每走一步，线都会在两人之间绷紧。
他回头看了一眼。
夏语冰靠着管道，后背的像素化还在蔓延。她没有闭眼，只抬起那只染血的白手套，冲他勾了勾手指。
“萧白。”
“又怎么了?”
“把它改成能打的。”
“我尽量。”
“别尽量。”
夏语冰盯着他。
“我要你一定回来。”
萧白握住教鞭，转过身。
“行。”
他抬头看向那道红色词条。
“星网标记的入侵者”
红色判定线从词条上垂下，连接着死神虚影，也连接着夏语冰身上的伤口。
鲜血沿着萧白的手腕流下。
那股温度烧穿了红码。
0x03停止跳动。
他的视野里，所有字符开始重新排列。街道、高楼、管道、死神虚影，连同自己头顶的词条，都被拆成一条条金色线段。
萧白缓缓抬起头。
原本的黑色瞳孔里，金色规则线条一根根亮起。
他看向自己头顶的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