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两难死局中的荒诞念头（2/2）

萧白眯起眼，精神海里那股胀痛已经压到额角，太阳穴跳得厉害。可他还在算，手指在月壤上画出一条弧线，弧线从脚下往前拖，拖到巨兽的下颌，再绕回地球。

这时，通讯里萧长空突然拔高了音。

“不对，你别顺着这条线走。”

“哪条。”

“你想把地球当支点，这本身就有问题。地球现在不是静的，它还被倒计时牌抽走了不少时间，整颗星球的惯性数据都不稳。你要是真把月球甩出去，转向会偏。”

萧白动作停了。

这话他听懂了。

父亲不是在泼冷水，是在提醒他，棋盘上还有一张没翻开的牌。

倒计时牌。

时间被抽走，地球转速和位移都会出偏差。

他先前一直盯着引力和主轴，差点把这事漏过去。现在一想，地球既然被抽过寿命，那它在轨道上的“性子”就已经歪了，真要拿来当支点，偏的可不只是角度。

萧白用拇指按住眉心，嘴里低低骂了一句。

“这账记得真够密。”

“你以为十年前我为什么把你往废物词条上塞。”

萧长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火。

“我给你留了十年时间，是让你活，不是让你拿命去算这种疯账。”

萧白听见这句，手指在月面上顿了顿。

他心里有点发堵，却没空去揉。眼下局面还在压，巨兽的下颌已经顶到月背边缘，合金板被压得往内弯，整颗月球都在发出一阵阵闷响。飞船那头也传来断续的通讯杂音，白夜在调整轨道，夏语冰在旁边顶着什么，时不时有金属敲击声传进来。

他们都在撑。

他也得撑。

萧白咽下一口气，抬眼看着系统界面。

“老爹，倒计时牌被抽走的时间，能补吗。”

“你现在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理论上能补，但那是另一笔账，牵扯月背前哨和时间抽取链。你别告诉我，你还想顺手把这个也掀了。”

萧白没接话。

他只觉得脑子里那张图越来越清楚。

月球、地球、时间抽取、主轴、巨兽，几条线缠在一块，谁都不干净。父亲十年前留下的结，不只是在绑地球，也是在和外面的东西抢时间。月背这套机械壳子，不是单独修出来的，它就是一整套锁链。锁住的不止是月球，还有地球该有的轨道、时间和出路。

把一根线拽直，未必只会拉出一个结果。

也许能把整套链条一块扯松。

萧白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厉害，掌心压在月面上，能摸到冰冷的金属纹路在底下轻轻震。他忽然笑了声，低得很，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难怪这地方叫月背。”

“你又想通什么了。”萧长空问。

“想通你当年为什么非得逃。”

“少废话。”

萧白没答，只把视线移向远处地球的方向。

那颗蓝色星球在真空里安安静静地转着，远得像一块被人挂起的玻璃。可他知道，那里边有家，有债，有他妈留下的房间，也有这个老头欠了十年的话。

这口气不能断。

既然不能断，那就让它变成能用的劲。

星耀女王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已经看见路了。可你再拖下去，巨兽会先吃掉月球。你要拿什么赌。”

萧白抬头，看了眼那只已经快贴到自己头顶的巨口。

“我拿它的牙赌。”

“你拿什么赢。”

“拿它自己。”

这话说完，连通讯那头都静了。

萧白把双手挪开，膝盖一弯，整个人伏低半寸，手掌重新贴回月面。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主轴的震动已经和月球本身连成一片。只要他敢再往前走一步，系统就得吃下一个比之前都大的改写。

可他没退。

他盯着那行“地球的卫星”，喉咙里滚出一口带着血气的热息，眼底的疯狂一点点沉到底。

“系统，给我把‘卫星’这两个字，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