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巨兽压海，老赵断命（1/2）
萧白那句“我能申请先买条裤子吗”还没落地，天边的黑影已经压过了日头。
海先动了。
远处的江面先是往外拱了一下，接着整片水域往后缩，岸边停着的救护车和挖掘机一辆接一辆歪倒。再往外，城外那条护城河卷起白浪，浪头拍上高架桥，桥墩底下的钢筋发出闷响，整座桥开始往左侧倾。
林风抱着通讯器站在焦土边，嘴唇都没合上。
“老萧，海退了。”
萧白把防火毯往肩上一搭，抬头看天。
月球方向那片黑斑，已经不再是新闻里那种能拿来吓人的墨点。它在张开，边缘一层层翻出鳞状阴影，先露出来的是一截下颌，后面是成排牙槽，每一颗都比青藤市最高那栋楼还要长。
风从那边卷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金属被碾碎的味道。街口拴着的黄狗先炸了毛，拖着链子往墙根缩，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连叫都不敢叫全。
夏语冰把右手手套往下扯了扯，露出的指尖已经泛白，蓝纹沿着腕骨往上爬。
“那东西在往地球靠。”
白夜站在车顶，狙击枪已经架开，右眼里那条因果线一条条往外铺，铺到半空又被巨影压得发散。
“靠得不慢。”他说，“它的体积不该出现在近地轨道。”
萧白听见这话，脑子里先算了一遍。
近地轨道，海啸，吸引潮，城区上空的风压，地面承重，防线兵力。
每一样都在往坏处走。
他伸手在裤腰上拽了下，裤子烂得不成样子，风一吹就往腿上拍。
“行，先不谈裤子，先谈命。”
话音刚落，天上那张巨口终于张开了。
青藤市东侧整排玻璃楼同时爆碎，碎片还没落地，就被一股吸力扯着往上走。路边的公交车先翻了个底，车底盘朝天，轮子还在转，转着转着就离地。紧跟着是路灯、广告牌、外卖箱、半截共享单车，全朝着天空飘。
街上的人先是跑，跑了两步又被吸得踉跄，有人把孩子往怀里一按，整个人趴进下水道口，指甲都刮出了血。
赵天罡就是这时候赶到的。
他左臂还吊着绷带，破军大衣上全是灰，保温杯盖子也没拧上，杯里那点水早洒没了。他站在一辆翻倒的警车旁边，脚底踩着半截断掉的路牌，抬手把一串锁链往地上一甩。
“撤到南环！”
“别往主街跑，所有人贴墙走，谁敢抬头看天，老子先抽谁！”
他嗓子已经哑了，可一开口，还是把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压住了半截。
萧白听得出来，这人今天没打算活着下班。
几个守夜人把防线拉成一条弧，挡在学校旧区和居民楼之间。前头那道高架已经被吸得断了两截，断口处还在冒火星。赵天罡站在最前边，手里那根旧拐杖往地上一顿，脚边的地砖直接往外炸开一圈灰。
“老赵！”
林风朝那边喊了一嗓子，被风卷得音都变了。
赵天罡没回头，只抬手摆了下。
“别喊，省着点气，等会儿有得喘。”
萧白几步冲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防线外头。
那张巨口还在张，吸力一波比一波重。楼房里飞出来的窗框和钢管已经不是乱飞，开始成片往上卷，像有人拿着一只无形的大勺子，在往天空里舀整座城。
“能扛多久？”
赵天罡嗓音发沉。
“扛不到天黑。”
“这么实诚？”
“我今天心情差，不想吹牛。”
他说着，抬手一拳砸在地面。
一串土黄色的纹路往外铺，冲到半空又被吸力拽歪，硬生生在城区前方支起一层土幕。几辆被卷起的越野车撞在土幕上，车壳当场扁了，里头的人影被守夜人硬生生拖了回来。
可下一秒，土幕中段裂开，赵天罡肩头一沉，嘴角直接溢出一口血沫。
萧白一把扶住他。
“你别逞。”
“我没逞。”
赵天罡喘了口气，抬手擦了下嘴边，手背上全是细小的白点，像碎玻璃。
萧白低头一看，喉咙卡住了。
那不是玻璃。
是晶体。
赵天罡的心脏部位，衣服已经被顶起一块硬角，底下的皮肤透出发亮的纹路，纹路正一寸寸往外爬。
“老赵，你心脏......”
“知道。”
赵天罡把他的手扒开，语气还是那股硬梆梆的调子。
“少管我，先管人。”
他转身冲人群吼。
“第三排往后退，别挤！小孩先过，老人跟着担架走，谁再往回看，我抽他！”
又一阵吸力压下来，路边的消防栓被连根拔起，水柱斜着喷上半空，没喷两米就被扯成了雾。三栋旧楼同时开始倾斜，楼里传出女人的尖叫，楼板砸得咚咚响。
夏语冰抬手拍在地上，寒流沿着水汽铺开，地面瞬间结了层薄霜，把一排滚动的碎石冻住。
“这边我能压十秒。”
“十秒够谁跑？”
白夜已经翻下车顶，枪托撞上肩头，右眼里线条拉得笔直。
“够我找点值钱的。”
萧白扭头看他。
“你现在还有心思谈钱？”
“有钱才有命。”
白夜说完，抬枪扫了一眼天空，又扫回巨兽张开的口腔。
“那东西的喉部有内层护膜，常规火力打上去只会给它挠痒。”
“那你说个能用的。”
白夜盯着远处巨口外沿那圈交叠的黑色纹路。
“我只负责一件事，给它打出一个点。”
萧白脑子转得飞快。
白夜的枪，因果线，词条。
他手里还有修改器，还剩最后几次机会。可他刚改完地核，精神海还在发胀，鼻腔里不断往外渗热流，想再碰宏大词条，八成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而且那东西离得太远，远到连白夜的因果子弹都得先穿过一整片护航层。
萧白眯起眼。
护航层。
他终于看见了。
巨兽前方并不空。那片黑影边上，密密麻麻停着一圈外星舰船，船体像银灰色鱼骨，层层叠着，正在往青藤市上空缓慢合拢。每一艘船头都亮着同样的识别纹，和前几天那群催收飞船一个路数，只是规模大得多。
这东西，不是单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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