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疯到去改承重柱（1/2）
“完了，承重柱要断了，所有人都要被活埋!”
赵天罡这一嗓子刚落，头顶就掉下一整片灰壳，砸得地面乱跳。最里侧那根黑色承重柱发出闷响，柱身往内弯了半寸，周围几道阵纹一节节暗下去，跟快咽气的人似的。
人群一下往外挤。
外通道早堵死了，前头的人撞上乱石，后头的人还在往前冲，叫骂声和哭喊声缠在一块，脚边到处都是滑倒的人。有人抱着头蹲下，有人拼命拍墙，还有几个商人把货箱往怀里塞，临死都不忘捞本。
萧白抱着沈清秋，脚下也被挤得偏了两步。
怀里的人低低吸气，手还按在颈侧，蓝血虽压住了些，身上那股病气还没过去。她抬了抬眼皮，嗓子发哑。
“先走......别留在中间。”
“你倒挺会挑时候讲理。”
萧白扫了眼四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门口堵了，往外冲没用。上头一塌，这里就是个大号骨灰盒。李建国那老货藏着不露头，八成也在看。老东西肯定留了后手，可后手多半不是给所有人活路，是看谁配活。
这题又甩给他了。
赵天罡已经带人往中段顶过去。
“二队，先清东口!把石头撬开!”
“伤员靠墙，别往中轴挤!”
“谁还抢东西，我先把他腿打断!”
他吼到一半，右上方一块磨盘大的混凝土板直接掉下来，正砸向一群缩在货架后的平民。赵天罡连想都没想，抬肩就顶了过去，左臂上扬一托。
砰的一声。
石板偏开半截，人是护住了，他整条左臂也跟着垮了下去。
骨头断裂的动静很闷，贴得近的人全听见了。
赵天罡半跪在地，额头青筋都鼓出来，硬是没叫出声，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开!”
那几个平民连滚带爬往后缩，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队长，你胳膊......”
“少看我!去搬人!”
他刚骂完，整条左臂就垂在身侧，手指都蜷不起来了。旁边两个守夜人冲上去扶，他一甩肩，把人撞开，单手提刀又要往前走。
结果才迈一步，脚下地砖一拱，整个人差点栽进裂缝。
“队长!”
“别喊魂!我还没死!”
萧白看着那边，眉头皱了下。
这个颓大叔平时一副喝凉水都嫌累的德行，真到死人堆里，命比谁都舍得扔。可他舍命归舍命，今天这局光靠扛没戏。上头压着一整片街区，他就算再长两条胳膊也托不住。
沈清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喉间压着气。
“你别管别人，先把我放下......”
“你这话说得像预存遗言。”
“少贫。”
她攥住萧白衣领，声音又低了点。
“你现在脑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再乱来，墨都白拿。”
这句倒没说错。
萧白手背那道灰印还在发烫，脑子里跟塞了台快报废的电钻似的，时不时就抽一下。刚才擦掉“锁”字，又放了个字怪出去狠狠干了一圈，精神海那层旧伤压根没缓过来。
可现在不乱来也不行。
他一偏头，看向黑市中央。
那根承重柱就在烟尘后头，弯得更厉害了。柱体外圈缠着金属阵箍，阵箍上还浮着半残的词条，光一明一暗，离熄火就差口气。
“坚固的承重阵法”
萧白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下。
行，老熟人。
上回他把黑市承重柱改得“坚挺”，整个防空洞狠狠干成会喘气的活物。那回只是为了脱身，今天这根是中央主柱，底下还连着整片地下结构，改下去能改出什么东西，鬼都不敢打包票。
可要说眼下谁最值钱，就是这个字。
李建国把他引到这里，估计也在等这一手。
赵天罡这时也抬头看见了那根柱子，脸色一变，立刻冲两个手下喝道：
“别让人靠近中柱!那边全是塌陷点!”
“队长，萧白往那边去了!”
“拦住他!”
萧白把沈清秋往最近那名守夜人怀里一塞。
那年轻守夜人手忙脚乱接住人，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抱她？”
沈清秋抬眼看了他一下，脸上没血色，气势倒还在。
“手放稳，摔了你赔不起。”
那守夜人当场站得比标枪还直。
“是!”
萧白都乐了下。
都这时候了，这女人还不忘开发票。
赵天罡已经冲过来，右手一把拽住萧白后衣领。
“你跑哪去？”
“去柱子那边。”
“去送死？”
“差不多，顺手试试能不能带你们一块活。”
赵天罡脸上全是灰，断掉的左臂挂着，额角还在往下淌血。他盯着萧白，声音压得发狠。
“听我一句，别去。那边阵法崩了，柱子随时折。你那点能耐用在别处行，用在这儿没戏。”
“谁跟你说没戏。”
“我说的。”
“你说了算个屁。”
萧白甩开他手，抬脚就走。
赵天罡跟上来，步子踉跄，右手还要再拽。
“你站住!”
“真塌了，我替你挡三秒，能跑几个算几个，你过去干什么!”
“你挡个锤子，你现在半条胳膊都没了，还演孤胆英雄。”
“老子是守夜人!”
“守夜人也得讲点算术!”
萧白一边冲，一边回头骂他。
“现在门堵了，人堆死了，柱子再断，大家一锅熟。你扛石头顶多多活几个人，我要是把那根玩意搞活了，兴许能把一锅人全端出去。”
赵天罡呼吸都粗了。
“兴许？”
“废话，我又不是你们说明书。”
周围幸存者听到这话，全看了过来。
一个被砸破额头的黑市商人抱着箱子，脸上全是灰，张口就喊。
“你疯了吧!那是承重柱!”
“你碰一下，大家一起死!”
旁边有人接茬。
“守夜人都说没救了，你还逞什么能!”
“学生娃，别添乱了行不行!”
“快把他拉回来!”
骂声一波接一波砸来，夹着哭声，夹着咳嗽，夹着警报器那股快报废的长鸣。谁都不敢靠近中柱，可谁又都盯着萧白，跟盯着最后一个会动的疯子似的。
萧白没理，脚下绕过一块断梁，侧身躲开落下来的铁架，直奔中轴。
他心里盘算得很快。
守夜人不信，正常。商人怕死，也正常。李建国那老阴货多半已经把路堵死，就等着看自己敢不敢把底牌拍在承重柱上。真改下去，能活一城人，也可能把自己脑子直接烧穿。
可这时候回头，跟等埋没差。
那还不如狠狠干一把。
头顶又是一阵碎响。
一条裂缝顺着天花板往前爬，爬过灯带，爬过通风口，最后一路蹿到中央柱顶。灰一层层往下撒，落在脸上发烫，落在脖子里扎得人直缩。
赵天罡还在后头追，嗓子都喊哑了。
“萧白!”
“你给我回来!”
“阵法已经废了，你改不了命的!”
萧白脚下一顿都没顿，头也没回，甩给他一句。
“我改不了命，但我能改字!”
这句话砸出去，后头连骂声都卡了半拍。
一个守夜人扶着伤员，张着嘴看他背影。
另一个商人抱着头蹲在墙角，喃喃道：
“他真要去改承重柱......”
“这年头高中生都这么干活了？”
李建国的声音这时从某个旧喇叭里飘出来，干巴巴的，还带点电流杂音。
“都别喊。”
“让他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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