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日记本里的惊天黑锅（2/2）
为什么一个普通科研员能接触到这么多禁忌资料。
为什么他失踪前像疯了一样往家里搬一些看不懂的破零件。
为什么那张三百万的欠条水火不侵，还能和月背黑斑共鸣。
这钱，压根就不是拿去享福的。
“七。”
广播压得更低了。
档案室墙角裂开了一条缝，碎石从上头砸下来，冰盾被砸得发闷。夏语冰额头渗出细汗，气息也乱了两拍。
“萧白。”
“看着呢。”
“我不是催你。”
“我知道。”
萧白嘴上应着，眼睛没离开纸页。第四页开始，字迹不再是公文记录，变成了手写笔记，笔锋很急，很多地方都划破了纸。
“联盟报价三百万星币，出售行星级伪装阵法材料一套，高维屏蔽网残卷两份，附带一次性安装协议。”
“官方账户全部冻结，申请驳回。”
“赵组长建议放弃青藤锚点，保核心城市。”
“放弃青藤，就等于放弃整个观测链。地球伪装会从这里先烂开。”
“我签了。”
萧白喉结滚了滚，手指在那三个字上停住。
我签了。
就这么三个字，写得纸背都透了印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
“老爹，你是真敢啊。”
夏语冰侧过脸。
“他自己签的?”
“嗯。”
“拿什么还?”
“后面还没写到账本，写到了遗书。”
萧白翻到下一页。
“借款来源，泛星际商业联盟高风险借贷钱庄。年复利条款不封顶，违约触发资产保全，抵押项包括观测所、高维遗产、区域人口生物质提炼权。”
夏语冰的手一下停住。
“人口生物质?”
“你别问我，我现在也想把那帮放高利贷的拽出来挨个抽。”
萧白脑门上的汗掉在纸页上，很快被古怪的纸张吸掉。他继续往后翻，越翻，胸口那口气越堵。
萧长空不是借钱做研究，他是在拿自己一家、拿青藤、拿整颗地球的后半辈子，去换一道伪装壳。
十年前，地球还顶着“普通星系”的壳活着，全靠这套伪装阵法吊着命。要是没那三百万买来的材料，观测者文明当年就能顺着锚点把地球坐标敲死。没有后面的高考，没有现在这些破事，大家早在十年前就成灰了。
桌边的旧记录仪忽然亮了一下。
萧白抬手碰到开关，里面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的男声。
“......若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钱庄还是找上门了......别恨你爹，恨也先往后放......伪装阵法撑不了一辈子，我只争到了时间......”
声音很虚，杂音盖过大半，可萧白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
萧长空。
他小时候记忆里那个总在熬夜，总把面泡烂了才想起吃的男人，嗓子就是这个调子。
萧白没动，站在那听完了剩下那几句残音。
“......若官方还在装死，你就开C-7......里头那张纸，不到绝路别用......那不是救命的门，是放鬼的门......”
录音到这里，咔地断了。
“六。”
广播再度砸下来。
萧白抬手把记录仪按灭，继续翻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时，纸页边缘有烧灼痕迹，像是写完后又想毁掉，最终还是没舍得。
最后一页只有三段话。
“伪装阵法已部署完成，地球词条稳定回落至“普通星系”。”
“观测者撤离，但不会罢手。”
“若债主上门，且无人可援，只能启用箱内封存体。切记，只改死字，不可乱碰旁字。此物一开，后果自负。”
萧白看完最后一行，半天没出声。
夏语冰撑着冰盾，低声问他。
“你爹写了什么?”
萧白合上册子，手掌压在封皮上，掌心的青筋还在跳。
“写了个很大的黑锅，扣了十年，今天才翻过来。”
“说人话。”
“人话就是，三百万星币买了地球十年的命。”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嗓子都哑了。
“老爹，你借这三百万，原来是为了买下全人类的命。”
顶上的引力波又压了一轮，档案架左摇右摆，几卷封存档“哗啦”掉在地上。夏语冰看着他，原本到嘴边那句“先走”，硬是咽了回去。
她和萧白认识以来，见过这家伙装逼，见过这家伙犯贱，见过这家伙七窍流血还在和人讲价。她头一回看他站着不动，连吐槽都没力气了。
过了两息，萧白弯腰把密码箱重新拉到面前。
“还来得及吗?”
“什么?”
“问你，上头那个破飞船倒计时六，还够不够我再作一次死。”
夏语冰盯着他。
“你打算碰那张纸?”
“我爹都把使用说明写到这个份上了，我不碰，难道等它把咱俩蒸熟?”
“他还写了，放出来的是鬼。”
“债主都骑我脸上按喇叭了，鬼总比催债的顺眼。”
萧白把那张大纸重新拿出来，顺着折痕一层层摊开。
纸页完全铺平后，原本只露出的那个“死”字归了位，四周被遮住的字也都显了出来。
整张纸写着七个字。
“必死无疑的躯壳”。
字迹古老得发暗，最后那个“壳”字边上还有一道干涸的血指印，不像是萧长空的笔迹，更像更久以前留下的东西。
夏语冰看着那几个字，右臂的鳞片又开始往外顶。
“它在动。”
“我也看见了。”
那张纸铺在台面上，纸背微微起伏，跟呼吸差不多。档案室里剩下的蓝色脉冲全朝这边聚，连墙角的冰霜都被吸得发淡。
上头的广播进入下一轮。
“五。”
萧白盯着纸面，抬手唤出只有他能看到的修改界面。
金色字框在眼前跳了出来，系统边缘那串熟悉的报错红码又开始闪。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停在那个“死”字上。
“行，老爹，你这次要是坑我，我下去见你都得先骂三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