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日记本里的惊天黑锅（1/2）
机甲残骸上还挂着热汽，纸条边缘却结出了一圈白霜，连箱盖上的焦黑划痕都跟着发暗。萧白蹲在机甲外壳上，手指刚碰到纸面，掌心像按进了冰水里，胳膊一路凉到肩窝。
上头传来一阵钝响。
催收飞船的引力波又压下来了，整座地下观测所跟着一沉，坑壁往下掉渣，钢筋在头顶来回晃。
夏语冰踩着断裂的支撑梁跳下来，一把扣住箱盖。
“先别碰，这东西不对。”
“我家祖传烂摊子，哪件对过。”
萧白嘴里回着，手已经把纸条拎了起来。
纸面很旧，旧到发脆，可他一捏，纸张纹丝不动，跟金属片差不多硬。中间那个“死”字很大，占了大半页，四周还有一圈被折进去的边角，像是故意把别的字遮住了。
夏语冰低头扫了一眼，呼吸压得更平。
“它在排斥我。”
“你还有被纸嫌弃的一天。”
“你再贫两句，等会塌下来我先拿你挡石头。”
萧白笑了下，笑得有点干。他把纸条塞回箱里，又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底板被机甲砸裂了一角，里面露出一道夹层，卡着一本巴掌厚的黑皮册子。
册子封面没有字，只有一个很旧的编号，边角磨得发毛。
萧白的手停了一下。
那编号他认得。小时候家里抽屉里有一张萧长空的旧工牌，背面的实验室登记码，前两段和这个一模一样。
“真有东西。”
他把黑皮册子抽出来。
册子刚离开夹层，封皮上立刻浮出一排乱七八糟的符号，像有人拿一堆蚂蚁在上面排队爬。萧白只看了两眼，太阳穴就跟着跳了两下，鼻腔里发痒，差点又往外淌血。
夏语冰抬手按住他的腕子。
“别硬看，里面有锁。”
“废话，老爹要是记流水账，哪配欠三百万星币。”
“这锁不止防人偷看，是防人发疯。”
夏语冰把黑皮册子接过去，隔着手套翻开第一页。纸页刚露出来，页上的文字齐刷刷扭成一团，像一锅煮烂的面，绕着她的视线打转。她闷哼一声，手里的册子差点掉下去，右臂鳞片立马往外顶，手套边缘渗出蓝色血丝。
萧白伸手把册子夺回来，顺手塞进怀里。
“你都这样了还逞能。”
“我逞能总比你脑子烧了强。”
她抹掉嘴角渗出来的血，把周围散落的半截钢板拖过来，顶在坑壁下方。
“上面那个催命广播快开始了，我们先离开坑底。机甲砸开了隔板，后头应该还有路。”
萧白抬头看了眼上方。
裂开的顶棚外，催收飞船的底盘投下来一片冷蓝光带，隔着几十米泥层，依旧刺得人眼皮发酸。广播的电流杂音开始在通道里回荡，像破锣在耳边敲。
“债务人代表请于十分钟内完成偿付。倒计时启动。”
“十。”
“得，催债都带配乐了。”
萧白把黑皮册子夹在腋下，拖着密码箱往隔板后的裂口走。夏语冰撑起一片水幕，挡住头顶落下来的碎石，两人踩着机甲残骸和扭曲的钢梁，一前一后挤进了那条新砸开的通道。
通道很窄，两侧嵌着旧式灯槽，灯一盏没亮，地上却有一层淡蓝色的引路线，断断续续往里延。
“这地方还通电?”
“不是电。”
夏语冰抬手摸了下墙壁。
“是观测所的备用脉冲，靠阵纹自己跑。还能喘气，说明核心区没死透。”
“跟我家老头一个德行，欠了三百万还能留口气恶心儿子。”
嘴上骂着，萧白脚下却快了两分。
他心里有笔账一直没算明白。萧长空失踪前，家里穷得连台像样的热水器都换不起，怎么会借到三百万星币这种听着就能把全城人吓出心梗的数？借来又拿去干了什么？单纯做实验，打死他都不信。
前头拐角处卡着一扇半开的合金门，门牌掉了一半，只剩“核心档案室”四个字还挂着。
萧白踢开门边的碎石，把黄铜钥匙插进旁边的手动锁孔。锁芯年头太久，咔咔卡了两声，门内传来一阵低沉回响，像很深的地方有齿轮给人拽了一把。
门开了。
档案室比外头完整得多。四排金属架从门口一直排到里头，墙边还有一张工作台，上面散着纸卷、旧记录仪、废弃手套。最里面立着一台半人高的圆柱主机，屏幕黑着，底座却还亮着一圈蓝线。
夏语冰刚进门，头顶又砸下来一阵闷响。
“九。”
广播继续倒数。
整间档案室都跟着晃。顶上的灰扑簌扑簌往下落，工作台边缘裂了一道细口子。夏语冰没说废话，抬手就把门口到主机上方的区域冻出一面厚冰盾，碎石砸上去，咚咚直响。
“看你的册子，我给你顶十分钟。”
“十分钟?你说得跟做卷子一样轻巧。”
“你要是看不懂，我就拿你垫桌腿。”
萧白把密码箱放在工作台上，翻开黑皮册子。
第一页还是那堆乱符号。
第二页还是。
第三页刚翻开，字团像活过来一样往外爬，沿着纸页边缘一圈圈拧，萧白盯着看了片刻，眼前立刻花了，耳边有细碎尖鸣钻进来，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操......”
他按住桌沿，呼吸压得很沉。
夏语冰回头扫了他一眼。
“还能撑?”
“别问，问就是高考特训留下的职业病。”
萧白把《五三》啃出来的大衍算天诀催到第一层，视线里的乱符号立刻被拆开，原本胡乱扭动的线条开始排列，变成一堆散乱的几何轨迹。每个字都被拆成点、线、转折、回环，再按某种古怪顺序重组。
他盯了十几息，额角就往下淌汗，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这玩意不是单纯加密。
这是把真正的字，塞进了一套“看见就发疯”的外壳里。谁硬读，谁的脑子就先报废。萧长空这王八蛋留下东西，防贼的力度比防爹还足。
“八。”
广播再次落下。
引力波压得主机外壳嗡嗡作响，工作台滑出去半寸，桌上的纸卷滚了一地。夏语冰抬脚把桌腿卡死，掌心贴着冰盾，另一只手却按住了右臂，手套缝里渗出来的蓝血把袖口都染透了。
“再快点。”
“我已经快出残影了。”
“闭嘴，看字。”
萧白没再回她。他把黑皮册子压平，指尖顺着纸上的线条一点点划，脑海里把那些乱码往回推。
第一页的字终于露了头。
记录人，萧长空。
记录日期，十年前，青藤观测所一级封锁期。
第一行看清的刹那，萧白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火，忽然被人拨了一下。
他接着往下看。
“月背黑斑扩张超过预计，观测者文明提前完成锚定。地球坐标泄露风险上升，原定三年缓冲期作废。”
“总署否决撤离计划，理由是成本过高，样本价值不足。”
“若三十日内无法重启普通星系伪装，地球将被列入低价值清除名单。”
夏语冰听见“清除”两个字，掌心压在冰盾上的力道跟着重了几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们这颗球，十年前就差点给人扔进垃圾桶了。”
萧白翻页的手有些发抖，不是怕，是火在往上顶。他以前骂萧长空是欠债跑路的老废物，骂得理直气壮，毕竟老娘没了，家里烂摊子一地，连他头上那个“废”字都可能和这人脱不开关系。可这几行字一冒出来，他脑子里好多拧巴的地方开始对上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