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财阀兑现到手发麻（1/2）
那张资源兑付表还在沈清秋指间。
临时医疗区的白灯照下来，纸页上的数字一排排往外顶，萧白刚从担架上撑起半个身子，喉咙里那口药水味还没散，就先被金额狠狠干醒了。
林风探头瞄了一眼，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营养液喷回瓶子里。
“三百万星币保底回收，五十万信用点补给额度，学校赔偿兜底，未登记产出三分钟优先回收通道......我靠，沈总，你这不是来结账的，你这是来上供的。”
沈清秋连看都没看他，手里的清单往下一翻，又露出第二页。
“上供谈不上，我花钱买命，一向痛快。”
她说话时，颈侧那道青纹往上爬了半寸，很快又被她压回去。她外头那件深色风衣扣到最上面，手腕压着一圈细金属环，环面不时闪过浅红提示。守在她身后的两名黑西装站得很直，眼神全在四周巡，活像两台会喘气的保险柜。
萧白扫了她一眼，心里先过了一遍账。
人比上次更差，命也更急，价格越急越该硬，自己名头刚打出来，要是这会儿被一张大单晃花了眼，后面谁都敢伸手来捏一下。财阀最会验货，也最爱顺手压价，先亮钱，再挑刺，老流程了。
他抬手，冲林风勾了勾。
“板。”
林风一愣，赶紧从旁边拖过来一块临时记录板，还很贴心地塞了支笔。
“白哥，你现在已经进化到无声敲诈模式了是吧。”
夏语冰靠在床尾那根金属架边，右臂固定着，听见这句，鼻音里挤出一声笑。
“他现在开口费劲，写字倒未必费劲。”
萧白接过板，刚想下笔，手腕又晃了一下，笔尖在板面上划出一道歪线。
林风立刻收起玩笑，蹲过来看他。
“要不我替你写，你念。”
萧白瞥他一眼。
“你写，容易把三百万写成三千。”
“侮辱人了啊，我现在好歹也是榜上有名的前线投资人。”
“投资人闭嘴。”
沈清秋把清单放到床边小桌上，拖过一张折叠椅坐下。
“先验货，再谈价。”
萧白笔尖顿住，抬头看她。
“你合同里，哪条写了打完外星先遣军还得复检心情。”
“心情不算验收标准，品相算。”
沈清秋从清单里抽出第三页，往前一推。
“寒髓，雾心石，龙鳞砂，这三类材料按你我先前约定，青曜享优先匹配收购权。前提有一条，品相在可用线以上。”
她指尖点在纸页角落，动作不大，话却很稳。
“现在裂缝核心崩了，节点乱了，产出在高热、高压、链路回卷里走了一遍，材料可能有损。你拿回来的东西，若偏差超线，我按应急回收价收。”
林风听到这，脸先垮了半边。
“不是，沈总，咱买菜也不能挑成这样吧。那地方都快炸锅了，还要求品相，你这不是让人扛着箱子去战场做质检?”
沈清秋把眼皮往他那边一偏。
“你可以不卖给我。”
林风被堵得一口气卡住，半天憋出一句。
“资本家这嘴，真省氧气。”
夏语冰一直没开口，这时才淡淡接了一句。
“她敢坐这儿砍价，说明她更缺。”
沈清秋看向夏语冰，神情没变。
“夏同学，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也有钱味，还有一点压得不动声色的火气。
萧白把笔在指间转了半圈，没急着落字。
这女人坐下就先压规矩，摆明了不是差这点钱，她是要试他。看他会不会拿着榜首身份飘起来，看他会不会被几页天文数字冲昏头，看他会不会把续命材料这种命门自己送上桌。
换别人，这会儿多半先讲功劳，讲情分，讲今晚自己干了多少大事。
那套对沈清秋没用。
她不吃热血，只吃筹码。
萧白吸了两口气，把脑子里的乱麻往一处拢，抬笔在板上写字。字歪得厉害，第一行还差点把“验”写成了“脸”。
林风凑近一看，乐了。
“白哥，你这字有种刚学会握笔的美。”
萧白懒得搭理他，把板子翻过来，亮给沈清秋。
“先看货，再谈你那条可用线长啥样。”
沈清秋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停了一拍。
“可以。”
她抬了抬下巴，身后黑西装立刻把一个银灰色便携箱放到床边。箱子一开，里面是一套便携检测模块，还有三枚细针、一层薄膜卡槽、两支装着透明液的密封管。
林风看得牙都酸。
“你出门谈生意还带实验室。”
“出门谈命，带这个才算礼貌。”
沈清秋说完，看向萧白。
“材料呢。”
萧白冲林风努嘴。
“包里。”
林风赶紧把床尾那只脏得快看不出原色的背包抱过来，打开拉链时动作都小心了三分。里面东西不算多，倒一件比一件金贵。青蓝寒纹金属片先露了头，边上还压着几小包临时封存的矿砂样本，最底下一个黑色保温袋鼓鼓囊囊，袋口缝着守夜人临时封条。
沈清秋看见那只保温袋，呼吸都变浅了些。
她抬手，示意黑西装别碰，自己伸过去拿。刚碰到袋口，手背青纹就往上窜了一截，连指尖都绷了一下。她把动作收得很快，还是没躲过萧白的眼睛。
萧白心里有了数，板子先搁到膝上。
急成这样，还装得跟来开董事会似的，真能撑。
保温袋拉开，里面先是一块灰白色的寒髓，外层结着薄霜，拿出来那刻，旁边金属托盘都起了一层水汽。再下一块是雾心石，表面带着蒙蒙雾纹，灯照上去，雾在石心里转。最下头一小袋龙鳞砂，颗粒金红，袋口刚开了点缝，里头就有股燥气往外冲。
林风小声吸气。
“我拿一路都怕它们自己成精。”
沈清秋先看寒髓，手里检测针点了上去，银针末端的红点亮了一下，屏幕刷刷跳数据。她看得很快，嘴里报出来的词却冷静得吓人。
“寒髓边缘融损，损耗六点二。”
她换第二支针点向雾心石。
“雾心石雾层有回卷，核心还在，偏差三点九。”
最后是龙鳞砂。
“龙鳞砂受过高热冲刷，杂质上浮。”
林风忍不住了。
“不是，你这嘴一张全是缺点，这玩意儿在你眼里是不是连呼吸都有错。”
沈清秋没理他，合上检测面板，看向萧白。
“按应急回收价，三项总额，一百八十万星币。”
这价一报出来，林风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你这刀也太顺手了! 从三百万直接砍到一百八十万，你怎么不顺手把病床也回收了!”
夏语冰抬起头，白灯落在她苍白的脸侧，语气平平。
“沈总，你很缺钱?”
“我缺命。”
“那你还在省这个。”
“越缺命，越不能乱花。”
沈清秋说完，把那张标着一百八十万的临时估价单压在桌上。
“萧白，你今晚名声够大，外面叫你什么的都有。可名声不能替材料提纯，裂缝也不会因为你是榜首，就把损耗倒回去。”
她身子前倾半分，口吻仍旧是商人那套冷静。
“我出这个价，不算低。换成别家，他们会先封你的货，再跟你谈规则归属。”
这话有威胁，也有真话。
林风一听就骂。
“你们这帮资本方说话怎么都一个味，左一句我帮你，右一句我能坑你，听着跟服务指南似的。”
沈清秋看着萧白。
“你怎么说。”
萧白没立刻写，手里的笔在板子上点了两下。
她说的有几分实话。考场刚崩，规则还没清，自己身上挂着优先回收契约，青曜真要玩合同细节，至少能拖一夜。可她有个算漏的地方，她验的是品相，他卖的是时效。寒髓、雾心石、龙鳞砂，放别人手里是材料，放她手里是命闸。谁家命闸还按批发价收。
他提笔，写了四个字。
“再测一遍。”
沈清秋看了一眼。
“你怀疑我的设备?”
萧白又写。
“怀疑你的心。”
林风“噗”地一声，差点笑岔气。
“漂亮。”
沈清秋垂眼看着那行歪字，手指敲了下桌面。
“你要我怎么测。”
萧白又写。
“拿你自己测。”
夏语冰偏过头，唇边压着的那点弧终于没压住。
林风人都傻了。
“白哥，你这就有点狠了。”
萧白把板子往前一送，示意她看完。
拿你自己测。
就这五个字。
沈清秋盯着板子，半晌没说话。她身后那两个黑西装手都往下沉了沉，显然听懂了这句里的意思。寒髓、雾心石、龙鳞砂是不是可用，旁人说了都不算，真正缺这三样的是沈清秋本人，她身体给的反应才是最真标准。
她压价可以，前提是她不急。
她要是急，砍价这套就得收回去。
帐篷外头有担架轮子滚过的响声，医疗区里人来人往，帐篷里却安静得很。林风左看看右看看，活像夹在两台绞肉机中间的小胖鹅，连咳都不敢大声。
沈清秋把风衣袖口往上推了一点，露出腕上那圈细金属环。
“你要我当场试用?”
萧白点头。
“现在?”
萧白又点头。
“这里?”
第三次点头。
林风都快给他跪了。
“白哥，你真是把做生意三个字狠狠干写成搏命。”
夏语冰没说话，视线落在沈清秋颈侧。那道青纹已经压不太住了，沿着锁骨往上游，像一条活线。她看了两眼，心里也有数了。
沈清秋沉默片刻，伸手取过那块寒髓，指尖压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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