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赔款压顶,天价照签(1/2)
“签不签,你自己选。”
车门开着,契纸摆在小桌板上,鳞光沿着纸边游走。萧白还没抬手,行政楼那边先传来一嗓子。
“萧白,先来赔偿办公室。”
中气很足,官腔更足。
副校长夹着一摞文件站在警戒线外,金边眼镜上全是水汽,衬衫下摆还沾着泥,腰上的钥匙串随着步子叮当直响。他脸上挂着校方那套标准表情,没发火,也没半点客气,摆明了要走流程。
“你昨夜有重大破坏行为,先跟我去核账。”
林风先炸了。
“不是,副校,昨晚那情况还核什么账?白哥命都差点搭里头了。”
副校长抬手压了一下。
“英雄归英雄,破坏归破坏。校方要给家长交代,也要给后勤公司交代。谁砸坏的,谁签字,这叫规矩。”
他说这句时,周围站着的几个老师全安静了。
有人看萧白的脸色,有人看车里的沈清秋,还有人往操场那边瞥。昨晚亲眼看过那场水漫全校,这会儿谁都不敢拿萧白当普通学生,可账单摆出来,校方也确实有理由找人。
萧白坐在车里没动,心里先把这事掂了一遍。
副校长这时候来堵门,时机掐得很准。操场烂了,主席台废了,设备泡了,家长在外头堵着,学校要甩锅,最顺手的靶子就是他。昨晚他出尽风头,今天也最适合接这口黑锅。要是他不认,校方就能说他不配合善后。要是他认了,普通高中生拿命还都未必还得起。
这刀,够阴。
车里,沈清秋用手指轻轻敲了下桌板。
“先去。”
“你不急着让我签了?”
“你会回来。”
她看着萧白。
“欠债的人,跑不远。”
萧白咧了咧嘴。
“沈总,你这话说得跟我家祖传欠条一个味。”
他把那张契纸往桌里推回去,起身下车。
“行,我先去看看学校给我定了个什么天价。”
副校长已经转身往行政楼走。走廊里积水刚拖过,地砖还发黏,墙角堆着泡烂的横幅和坏掉的音响箱。一路上碰见的老师全自觉让开,几个高三学生趴在门边偷看,眼神乱飞,谁也不敢出声。
林风跟在旁边,嘴里没停。
“我真服了,学校昨晚差点把咱们全埋了,今天先来讨债,这脸皮拿砂轮都磨不透。”
萧白低声回他。
“别急着骂,人家这是合法追杀。真动起流程,比楚家那套难缠。”
“那我替你垫。”
“你先闭嘴。”
“我说真的,我卡里......”
“你那是卡,不是命。你一开口,人情债比赔偿单难还。”
林风张了张嘴,没再往下接,脸上那点嬉皮笑脸也收了半截。
临时赔偿办公室设在行政楼一层会议室。门口挂了块白纸牌子,字还是刚写的,墨水没干。屋里空调坏着,几台风扇对着吹,吹得桌上的潮纸一角一角翻。副校长坐到长桌后面,文件一摊,旁边还坐着两个后勤老师,一个算盘打得飞快,一个抱着损毁清单核对照片。
萧白一进门,副校长就把第一页推了过来。
“先看总表。”
萧白低头一扫,差点给这张纸整乐了。
操场塑胶层翻损修复,四十八万。
主席台结构重装,三十一万。
音响、投影、发电箱、临时灯架,二十六万。
排水系统抢修,十八万。
礼仪道具、条幅、座椅、校旗杆、广播线缆、舞台钢管......乱七八糟一串往下排,末尾还有一行格外扎眼。
“紧急封校期间声誉与对外安抚专项费用,六十万。”
总计,二百三十七万四千。
林风看完,嘴里那口气都变调了。
“声誉费都算上了?你们怎么不把校长昨晚丢的人也折现挂上去?”
副校长扶了扶眼镜。
“校长一案另算,这份清单只核校产和应急处置成本。”
萧白抬起手,弹了弹纸页。
“副校,这账谁编的?”
“后勤、财务、工程、法务联签。”
“挺齐。”
“学校办事,总要有凭据。”
“那我也问一句,有凭据说这二百多万都该我背?”
副校长把另一叠照片推过来,动作不快,话说得更平。
“操场原本还能抢修,二次失控后被大水彻底冲坏。主席台承重架被你和夏语冰同学交手波及,电箱进水,钢架变形,整套仪式设备报废。这些都有现场记录。”
“再说白一点,你昨晚救人有功,学校会上报。你昨晚毁东西有责,学校也得记账。两条线,不冲突。”
旁边后勤老师也跟着开口。
“萧同学,学校没要你一个人全赔,已经按责任切分了。只是夏同学那边暂时不方便走公开流程,你这边先认领主责,后头再协调。”
林风直接骂出声。
“你们这叫先认领主责?这叫先找个最能扛雷的学生顶上去。”
副校长脸色没变,往椅背上一靠。
“林风同学,你家里条件好,替朋友出头,我理解。可学校不是菜市场,不能谁嗓门大谁占理。”
“你若愿意代偿,校方也欢迎。”
“代偿后,责任人依旧是萧白。”
这句一出来,林风当场卡住。
他可以砸钱,可钱砸下去,锅还是萧白背。学校这不是单纯要账,是要把责任钉死,往后谁再翻昨晚那一页,都能把“毁校主责学生”这标签扣他头上。
萧白坐着没动,心里一合计,门道就全露了。
副校长要的不只是钱,还要一份名正言顺的控制。高考前裂缝就在学校脚底下,自己又成了全校最惹眼的变量,校方肯定想先把绳套上。以后真出事,文件一翻,这人早有破坏记录,怎么拿捏都方便。
老油条,走得真稳。
副校长见他不说话,抬手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签字,说明你认可事实。校方会按特殊事件处理,给你保留考试资格,也给你争取减免空间。”
“你若不签,学校只能上报异常危险行为。那样一来,你能不能按原计划参加高考,谁都说不准。”
会议室里风扇呼呼响,门口站着的两个老师连呼吸都压着。
这句话,比那二百多万还狠。
林风一拍桌子边沿,桌上的水杯都晃了两下。
“你们这叫谈?这叫拿高考卡人脖子。”
副校长拿起笔,推到萧白面前。
“我给的是程序。”
“你昨晚立了功,学校认。可规矩不能坏。”
萧白看着那支笔,没碰。
他手背绷带还缠着,指尖一用劲就发麻。昨晚拼命是为了不让全校陪葬,今天坐这儿听他们一项项核价,他心里那股火反倒压实了。倒不是委屈,主要是穷人对数字太敏感,二百三十七万四千这串数往桌上一摆,比刀子都利。
赔不起。
不接外单,更赔不起。
他把总表拿起来,来回翻了两页,忽然笑了。
副校长皱了下眉。
“你笑什么?”
萧白把账单往桌上一推,纸页顺着桌面滑回去,撞在笔边。
“行,这账我认。”
林风一转头。
“白哥!”
副校长脸色刚松开半寸,萧白已经接上了后半句。
“但我不白挨宰,谁给钱我给谁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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