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全校集体出道（2/2）
几个本来差点顺着唱下去的学生当场闭嘴，转头继续拍手。
“嘿!”
“嘿!”
“嘿!”
节拍更紧了。
张德彪刚抬起来的那股长句势头，直接被一排排“嘿”砍成了碎渣。
他脸上的肉都在抖，抱着杆硬扭了半圈，脚后跟蹭着台面刮出一道刺响，掌心黑镜压到胸前，嘴里还不死心。
“全体高三，听令!”
“按我口令，重念誓......啊——嘿不对，誓啊——”
歌词和口令绞在一块儿，当场串了。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
“校长卡壳了!”
“这老登CPU烧了吧!”
“别笑太早，我脚还在自己跳!”
“兄弟你那不是跳，你那是抽筋!”
有人拍着拍着，把哭腔都拍没了，喘着气问旁边同学。
“咱这算不算全校被迫出道?”
旁边那人正跺脚跺得头发乱飞，回得很干脆。
“算，校长C位，咱们伴舞。”
这一句传得飞快，前后几排都笑得肩膀打晃。
笑声一多，人就没那么慌。
慌一散，节拍更稳。
萧白站在台边，耳边全是拍手和跺地的响动，操场热气一层层往上翻，夹着汗味，鞋胶味，还有扩音器烤出来的焦糊气。几分钟前这地方还像送命台，这会儿硬被三千多人踩成了魔性广场。
荒唐归荒唐，至少人没继续往下掉。
萧白抬手指着中线一带。
“中间别挤，两边往外让半步!”
“后排高个别往前冲，你们一冲前面全歪!”
“女生鞋跟卡住的，边上两个扶一下，别学木头桩子!”
“老师也一样，别端着了，都到这份上了，谁摔了都一样难看!”
台下还真有人照办。
中轴线附近往两边让开了点空，前头被卡住的两个女生让旁边同学架了起来，几名老师面皮抽个不停，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伸手扶人，边扶边拍，边拍边跺，整个人都麻了。
张德彪脸都青了。
“萧白!”
“你一个学生，凭什么指挥全校!”
萧白回头冲他咧嘴。
“凭你现在抱着钢管给全校打样。”
“您都亲自下场了，我总得配合校领导工作。”
台下笑得更凶。
有人干脆接话。
“校长，再来一个!”
“副歌，副歌!”
“你别说，他这嗓门真能穿操场!”
“废话，不大点声怎么献......咳，怎么献唱。”
这一个口误刚出来，周围几个人脸色都变了下。
大家心里都压着那口气，笑归笑，谁也没忘几分钟前差点集体交代。
可也正是这口气，让骂声彻底起来了。
“张德彪，你拿我们命开会呢?”
“平时装人模狗样，今晚露馅了吧!”
“我之前高三补课费是不是也进你这破阵里了!”
“狗校长，老子高考前先考你祖宗!”
骂声混着节拍往上抬，操场红纹跟着一圈圈抖，竟把张德彪胸前那枚校徽压得发暗。
萧白看得真切，心里立刻动了一下。
这阵法吃集体情绪。
刚才它吃的是誓词，现在它吃的是群情。
方向一歪，张德彪这位阵心就得跟着挨。
他当场补了一刀。
“别光骂，拍子别丢!”
“谁骂得整齐谁加分!”
台下齐齐一愣，接着有人真按着拍子骂起来了。
“狗! 校! 长!”
“狗! 校! 长!”
“狗! 校! 长!”
三千人的脚跟砸地，拍手声贴着夜幕往上冲，操场边的旗杆都在晃。
张德彪那张官腔脸终于挂不住了，抱着钢管转了个满圈，嗓子都变了调。
“住口!”
“你们这群......啊——青春要飞扬——”
他越急，阵法给的节奏越炸。
主歌刚完，伴奏又起，钢管底座一震，他整个人被带着往下滑了半尺，西裤磨得起毛，偏偏还得摆出一个极难看的定点动作。
台下这回真炸锅了。
笑，骂，拍，跺，全搅到一块儿。
可乱归乱，秩序没垮。
一排一排的人跟着拍子走，反而比刚才誓师列队时还整齐。前头倒下去的几个学生，也在旁边人架着胳膊的情况下重新站稳，胸口那股被抽空的劲儿慢慢缓了回来。
有人边喘边喊。
“我头不晕了!”
“我也是，刚才手脚发软，这会儿能站住了!”
“别停，停了说不准又来!”
“萧白，下一句喊啥!”
萧白喉咙火辣辣的，听见这一声，直接抬手朝天上一指。
“别管词，继续拍!”
“谁嗓门大谁赚，今晚先把这破台子唱炸再说!”
三千人跟着吼。
“嘿!”
“嘿!”
“嘿!”
天上那道裂口本来还在往外吐回响，这会儿被这股声浪一顶，边缘竟起了细密的波纹，跟水面被石子砸开一圈圈纹路似的。裂口深处有个透明的东西隐约闪了闪，接着又被音浪顶得往后一缩。
萧白盯着天上，心里那根弦轻轻绷紧。
有门。
这帮外头来的东西，吃得进誓词，未必吃得进三千人集体发疯。
张德彪也抬头看见了，喉咙里那口歌都差点断开，手忙脚乱地去抠黑镜。
“停下!”
“别再喊了!”
“都给我停......啊——把青春唱给星......”
最后一个字还没唱完，月背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清脆，发空，远得发飘。
跟谁把一大块玻璃在天外头生生敲裂了一样。
操场上三千双手，齐齐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