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全校集体出道（1/2）
第一排先动了。
拍手声一下一下顶起来，贴着塑胶地往外滚，前排十几个人肩膀发僵，手掌却合得比谁都齐，啪啪作响，跟着台上的土味电音一块儿起伏。
张德彪抱着钢管，嗓子都快喊劈了，还在吼。
“奋斗青春最闪亮——”
“来，跟着节奏一起唱——”
这句一落，第二排也被带起来了。
有人手臂发酸，拍得龇牙咧嘴，有人刚想往后退，鞋底就被身后的脚跟顶住，整排人跟着前头的节拍往下踩，操场地面一圈一圈泛起红光，红光不再往地下钻，全改成顺着人腿往上爬，爬到膝盖就停，跟催人起舞的指挥棒一个路数。
萧白心里一沉。
献唱接管了回路，命火流失卡住了，这算好事。
可三千人一起乱动，踩踏也够要命。
要是前头摔一个，后头倒一片，张德彪今晚照样能收工，只不过从献祭改成事故。
台上的张德彪也看出来了，脸色难看归难看，嘴上却立刻跟上。
“对......对，就是这样!”
“都动起来，越整齐越安全，越听话越能活!”
“我让你们唱，你们就唱!”
他边喊边绕杆转，领带甩在脸上，西裤腿被红线扯得直抽，偏偏还摆出一副校长训话的嘴脸，活脱脱一个开年级大会开到半截误入夜场的中年男人。
台下骂声和笑声混在一块儿。
“狗东西，刚才还要拿我们垫阵!”
“现在又装救命恩人了?”
“他妈的，我腿自己在抬!”
“别挤，别挤啊，后头谁踩我鞋了!”
“我没踩，是这破地在带我动!”
拍手声越滚越开，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全被带上了节奏。
有学生哭着拍，有学生边拍边骂，也有几个平时最讲体面的老师，这会儿脸都青了，两只手还得老老实实在胸前打拍子，脚后跟一下一下磕地，磕得皮鞋跟都歪了。
萧白撑着台边往下看，鼻血顺着下巴往校服领口里滴。
他脑子还有点飘，右手掌心空得发麻，定果墨烧完以后，整条胳膊都在发酸。可这会儿没法歇，张德彪嘴上那套话已经开始抢节奏了。
这老狗是真能钻缝。
改成献唱以后，他没法把阵法直接拧回去，就想拿“领唱权”接管操场。
谁跟着他走，谁就还在他的回路里。
萧白舔了下嘴边的血，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硬压不行，剩下一次改单字已经用光。
乱喊也不行，三千人心口发紧，脑子乱成一锅粥，谁声音大谁就能占拍。
那就只能比张德彪更先一步，把这锅接过来。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崩了。
“我不唱行不行，我嗓子冒烟了!”
“别往前顶啊!”
“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操，谁把我袖子拽裂了!”
两边看台也起了动静，后排学生跟不上前头节拍，手忙脚乱，身子一歪就撞成一串。几个女生鞋带被踩松，弯不下腰，只能哭着单脚蹦，节拍一下全乱了。
红纹立刻跟着翻涌。
张德彪逮到这个口子，扯着嗓子又往上吼。
“乱什么!”
“跟我的拍子!”
“唱错了，谁都别想走!”
这句话带着阵法里的回声，落到操场上又抬了一层，前头几十个学生胸口一闷，动作都跟着卡了半拍。
萧白骂了句脏话，抬脚踩上主席台边沿，冲操场直接开吼。
“都别逆，跟拍子走! 唱不死你们，乱才会!”
声音一出，前排不少人都抬了头。
有人还在打拍子，嘴里却先回了句。
“可他在带啊!”
“他带个屁。”
萧白指着台上那位抱杆高歌的校长。
“你们看他那腰，像能带活人路的样子吗，他带的是坟头蹦迪路线!”
台下硬是给他逗出一片笑。
张德彪脸皮抽了两下，歌都差点跑调。
“萧白!”
“你闭嘴!”
“这里轮不到你......啊啊啊——冲刺青春不后悔——”
他一句骂没骂完，阵法就强行给他续上了歌词，尾音拐得快飞出天际。
萧白抓住这个空档，直接打断。
“全听着，别抢，别挤，前排先拍，后排跟脚，左右别换位，谁挪位谁倒霉!”
“你们现在别管歌词，嘴里有气就喊‘嘿’!”
“喊不出来就拍，拍不动就跺脚，反正别停，停了才有事!”
这话一落，操场上的乱劲儿还真收了两分。
原因很简单。
张德彪那套口号又长又臭，谁都跟不上。
萧白给的法子粗暴得多，能喊的喊，喊不了的拍，拍不动的跺，先把整齐保住再说。
第一排先试了。
“嘿!”
第二排立刻跟上。
“嘿!”
第三排有人嗓子破了，声音跟鸭子打鸣似的，照样跟着喊。
“嘿!”
节拍一下稳住了。
拍手，跺脚，短促的“嘿”声，一层压一层，把刚才那股要乱不乱的架势硬顶了回去。
红纹也跟着换了走向，不再乱窜，顺着排位一列一列流，操场像被人按着节拍梳了一遍。
张德彪挂在钢管边，眼珠子都快冒血。
他也看明白了。
萧白压根没想抢唱词，他在抢秩序。
只要秩序在萧白手里，献唱这套逻辑就会越唱越稳，越稳就越难改回去。
张德彪喉咙里挤出一声笑，笑得发干。
“你以为稳住队形就赢了?”
“献唱也是献!”
“唱什么，给谁唱，照样归我定!”
他掌心黑镜一翻，镜面里那圈声纹立刻换了形，原本上下起伏的波浪改成细碎短线，短线一收一放，跟报码器一样连着跳。
萧白远远瞄见，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狗果然还有后手。
他改不回“祭”，就打算把“唱”里的内容做手脚。
把全校的声音塞进另一个用途里。
张德彪立刻领歌。
“青藤学子，向月而歌——”
台下有些人嘴一张就跟着跑了。
“向......”
萧白当场喝断。
“向个锤子月!”
“你们是誓师，不是拜月!”
“谁再跟着他念长句，待会儿舌头打结都救不回来，给我继续‘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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