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誓师阴谋（2/2）

张德彪手背上的青筋慢慢鼓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他在桌边站了两秒，像是在掂量什么，最后低声说：

“明白了。”

光幕那边停顿一瞬。

“你不是明白了。”

“我会办成。”

“别办成。”

这句落下，密室里那盆黑水忽然往外溅了一下，溅出来的水点落在地上，嗤地冒出几缕白烟。

张德彪抬眼。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光幕那边的声音仍旧平稳。

“操场下的阵，不能提前惊动。誓师大会前，你要让学校自己把人往里送。名单、横幅、动员、彩排，全按流程走。你最擅长这个。”

张德彪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擅长的，是把人收拢到位。”

“那就收拢。”

“如果有人起疑呢。”

“你不是已经把王大锤处理掉了。”

光幕那边像在翻一页纸。

“重点班那条线断了，剩下的班主任只会照着你的章程走。校长亲自开口，学生也只会以为这是荣誉。”

张德彪看着黑镜，忽然笑了。

那笑没有半点温度，连鼻翼旁的肉都没动。

“行。”

“还有一件事。”

“说。”

“你今天采回来的数据里，有一条波动，和前哨站最近丢失的信号很接近。”

张德彪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哪条。”

“他接鞭子的时候，精神层面有一次短促翻折。”

“翻折?”

“对，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开了个口子，又合上了。”

张德彪沉默了。

黑镜那头补了一句。

“这人，你别碰太早。等誓师大会那天，连他一起卷进去。你要是手快，会坏事。”

张德彪把手按在桌面上，指尖压出几个浅浅的白印。

“我知道分寸。”

“你最好知道。”

通话到这儿，光幕开始收缩，脸孔一点点散成白丝，最后只剩黑镜上一圈冷光。密室重新静下来，只有风扇和水盆还在动。

张德彪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黑镜关上。

他转身，走到墙边，从暗格里抽出一件外套，套上时，肩背处几根细长的触须顺着衣料钻进去，没留半点痕迹。再抬头时，还是那个笑呵呵、能给学生发奖学金的校长。

只是这回，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时，手在脖子边停了停，像在克制什么。

桌上那叠萧白的资料被他按在掌心下。

“变量。”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别急。”

说完，他把资料塞进碎纸机，转动开关。纸片一片片吐出来，落进铁桶里，边缘卷起，白得刺眼。

密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校长，办公室那边有人找，说是百日誓师的流程要您过目。”

“让他先等。”

“还有，学生会那边问，操场彩排的时间要不要提前。”

张德彪停了半秒。

“提前半小时。”

“明白。”

门外的人走了，脚步声一路远去。

张德彪看着墙上的阵纹，慢慢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大会那天，全都得在。”

他转过身，重新回到那张铁桌前，拿起一支红笔，在一张空白表格上写下几行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誓师大会，操场，三千人，校方动员，彩排确认，升旗流程。

每一行后面，都被他打了个勾。

勾画到最后，他停在“安全预案”四个字上，顿了顿，又添了一行小字。

紧急封场。

写完后，他把笔一丢，背靠椅背，望着天花板出神了两秒。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成外面那套温和模样。

“计划提前了。”

镜子里，那张脸仍旧笑得圆滑，地中海顶上几根细长的神经索却在头皮下轻轻抽了一下，顺着灯光一晃，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怪。

与此同时，楼上的教室里，萧白刚把桌椅往前挪回原位。

试卷还摊着，黑板上的苹果题还没擦，走廊里的人声已经退了不少。几个同学正围着门口议论，夏语冰坐回座位时，校服袖口滑过桌沿，带起一阵淡淡的清香。

那香气很轻，带着点冷意，顺着窗缝钻进来，落到萧白鼻尖时，他刚好把最后一支笔塞进笔袋。

他下意识抬头。

“谁又喷香水了?”

林风在前排扭头。

“没人啊。”

夏语冰也停了动作，眼皮抬起，看向窗边。

萧白吸了下鼻子，那股香气还在，像是从很近的地方飘来的。可教室里的人都在，窗也没开大，连走廊那边都没见陌生人。

他皱了下眉。

“奇怪。”

正要开口，前桌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

“萧白，代理班主任让你等会儿别走，可能要点名。”

萧白摆了摆手。

“知道了。”

他刚坐稳，鼻尖那股香气又钻了一下，寒意贴着皮肤往里渗。

他抬眼望向讲台，正想看看是谁进来过，夏语冰却先一步站了起来，搬着椅子走到他旁边，椅脚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响。

“从今天开始，你跟我一组。”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