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誓师阴谋（1/2）
张德彪回到办公室，没有开灯。
窗帘拉死，屋里只剩一台老式落地风扇在角落里转，扇叶刮出一阵阵哑响。墙面上贴着几张荣誉证书，地上却铺着一层厚灰，灰里压着一条窄门，门缝下透出一点暗红的光。
他把皮鞋脱在门外，赤脚踩进去，地板凉得发硬。
门一关，外头那副和气的脸就收了回去。他抬手松开领口，手指在脖颈处按了两下，像在抹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再往下一拽，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崩开，露出脖子下侧几道细细的黑线，黑线贴着皮肤游走，最后钻进锁骨下方。
“人都散了?”
他对着屋里问。
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响。
“散了。”
角落那面书柜缓缓滑开，后面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两侧嵌着暗红灯泡，灯罩蒙着灰，照得墙面上的阵纹一圈一圈往里缩。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倒像用刀刻出来的，边缘参差，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张德彪走下去，脚步没停。
密室比上头那间办公室窄一半，四壁全是阵纹，中间摆着一张铁桌，桌面上放着一只黑盒，还有一盆发黑的水。水面不平，映出他那张圆脸时，五官都带着点怪异的拉伸。
他站到黑盒前，伸手一按。
盒盖弹开，里面躺着一块薄薄的黑镜。镜面没有光，只有一层层细小的纹路在里头游动，像某种活物在水底翻身。
张德彪盯着镜子，声音压得很低。
“接通月背前哨。”
黑镜抖了一下。
过了两秒，一条细线从镜面中央亮起，接着分裂成无数条淡白的光丝。光丝纠缠几下，拼成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那张脸开口时，声音平直，听不出起伏。
“编号三号，汇报。”
张德彪把一叠资料放到桌上，手指按着最上面那页。
页上印着萧白的照片，照片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数据：月考卷面、体能异常、接触法器、改写痕迹、精神波动。
他把纸页往前推了推。
“目标变量，今天又跳了。”
光幕那头沉默了两秒。
“跳到什么程度。”
“王大锤的本命器，被他接住了。接完还改了词条，弄成了教猪育人。王大锤在全校面前学了半天猪叫，已经送去后勤那边了。”
“继续。”
“他身上那股波动，我刚才没扫透。”
张德彪说到这儿，指腹在桌沿敲了两下。
“我试了两次，第一次在讲台边，第二次握手。表层词条没变，底下有东西顶着，像有人把门加了锁。”
光幕那边传来一阵短促的电流声。
“锁的类型。”
“看不全。”
张德彪把眼皮压低，语气却很稳。
“不过能挡住我这边的探针，说明不是小鱼小虾。要么是新生的变量，要么，是那边的人漏出来的口子。”
黑镜里的那张脸停了一会儿。
“把他的原始数据发来。”
张德彪拿起桌边那支笔，在资料最后写下几组数字，随后把笔尖戳进黑盒边缘的卡槽里。卡槽亮起，资料页上的字被一层层抽走，变成一串串细小的光点，顺着桌面爬进黑镜里。
过了片刻，光幕那头回话了。
“变量超标。”
张德彪站得笔直。
“超多少。”
“超出前次预设值七倍。”
屋里那台风扇还在转，扇叶声被这句话压得发闷。桌边那盆黑水忽然起了圈纹，纹路贴着盆沿爬了一圈，又缩回去。
张德彪喉结动了一下。
“那就按原计划继续压。”
光幕那边没有马上接话。
“原计划将失效。”
“什么意思。”
“目标已经开始反向污染环境。继续拖，百日誓师那天会失手。”
张德彪的手停在半空。
“你们当初说，给我三个月。”
“前哨给的是三个月观测期。”
“我这边已经把人送进重点班，王大锤也压在脚下了，学校里能翻出什么浪。”
光幕那边安静了半拍。
“你压住的是表层。”
这话说得轻，落进张德彪耳朵里，却比抽脸还难受。
他盯着黑镜，脸上的和气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那你直说，什么时候动。”
“提前。”
“提前到哪天。”
“百日誓师大会。”
张德彪的手指在桌面停住了。
屋里那盆黑水动了一下，水面映出他的影子，地中海发顶下，几根细细的神经索从皮肤里挑出来，贴着头皮往后延伸，末端扎进暗处。那东西轻得像线，偏偏看着就让人胃里发紧。
他没去碰，像早就习惯了。
“誓师大会在操场。”
“对。”
“那里有三千多人。”
“够了。”
光幕那边说得干脆，连犹豫都没留。
“操场下的阵已经埋好。百日誓师当天，校旗一升，锚点就会压住全场。你只需要把人留在那儿。”
张德彪轻轻吸了口气。
“你要把全校都填进去?”
“血肉为引，校阵才能撕开伪装网。地球这层壳，不会自己裂。”
张德彪没立刻说话。
桌上的资料页被风扇吹起一角，又落回去，发出轻薄的拍击声。密室墙壁上的阵纹一圈接一圈泛起暗红，像在听这段话。
“这所学校里还有不少人没摸清。”
他说。
“有个叫萧白的，今天刚拿到校长亲口点的特级培养。要是大会前让他察觉......”
“那就先处理他。”
光幕那边打断得很快。
“他已经坏了前线的手。你们本来该盯的是普通变量，不该让他碰到本命器。”
张德彪抬起头。
“你们现在说这个，是要我去收拾?”
“把他弄进誓师会的名单里。你不是校长么，这点权限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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