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色突袭(上)(1/2)
青石镇的秋意渐浓,晨雾散去后,街边的梧桐叶簌簌飘落,沾着未干的露水,铺就一层细碎的金黄。柳家宅院深处,车马粼粼的声响已持续了多日,在白鲨与红梅的统筹调度下,家族嫡系与旁系族人正分批向俊都府别院转移。箱笼里的细软、账簿上的产业交割文书、甚至酒坊里刚酿好的头道新酒,都被小心翼翼地装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两道沉稳的辙痕。
赵山河的人似乎并未察觉,又或是根本不屑于阻拦——那些没有传承关联的族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只有《烈火养念诀》和那个被柳震东视若珍宝的丫头。柳震东立在门廊下,看着远去的马车,眉头却始终未松。红梅与白鲨的心腹高手已陆续潜入青石镇,隐于柳家宅院的暗哨之中,刀鞘上的寒芒藏在廊柱的阴影里,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出鞘。而他藏在书房密室中的《烈火养念诀》,是柳家世代守护的根基,密室机关藏在书房之内,也是赵山河窥伺的核心,容不得半分差池。
变故发生在三日后的清晨。
红梅正对着账簿核对产业交接的明细,指尖划过“松林县酒坊分号”的字样时,贴身侍女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染了水渍的信笺:“夫人,家里来急信,说……说大人突然中风,昏迷不醒,让您即刻回去!”
红梅的手猛地一顿,信纸从指缝间滑落。她的丈夫并非修士,只是寻常商户,这些年她潜心修炼,多亏了他打理家中俗务,夫妻二人虽聚少离多,却也情深义重。中风昏迷,这等急症素来凶险,容不得半分耽搁。她捡起信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纸上的字迹潦草仓促,确实是家中管家的手笔,末尾还按了鲜红的指印,绝无虚假。
“柳师兄,白鲨师弟,”红梅快步找到正在商议转移细节的柳震东与白鲨,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家中突发急事,我必须立刻回松林县一趟。”
白鲨刚要开口,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青光,他抬手按住玉符,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我这边也出事了,组织里的一处暗桩被端了,牵连甚广,必须我回去处理。”
柳震东心中一沉。红梅与白鲨是目前柳家最坚实的战力,二人同时离开,无疑会让柳家的防御出现巨大缺口。尤其是书房密室内的《烈火养念诀》,一旦遭遇突袭,后果不堪设想。可他看着红梅眼中的焦灼,听着白鲨语气里的凝重,终究无法开口阻拦。“松林县离此不过百里,往返最快两个时辰,”柳震东沉声道,“你们速去速回,路上务必小心。若有异动,我会捏碎玉符求救,务必以最快速度赶回。”
“放心。”红梅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绿的传讯玉符,递到柳震东手中,“这是当年师父传下的应急玉符,与我随身佩戴的那枚同源相连,只要捏碎它,我即刻便能感应到,半个时辰内必回。”
白鲨也取出一枚莹白的传讯玉符,上面刻着狰狞的鲨头纹路:“我的玉符同理,是早年集结旧部时定制的应急信物,若有异动,无需多言,直接捏碎便是。以柳家现在的防备,再加上书房密室的隐蔽布置,还有宅院深处的‘烈火困龙阵’与遍布角落的机关,就算赵山河真的来袭,破阵拆机关也需耗费时辰,支撑到我们回来,绰绰有余。”
二人匆匆交代了几句,红梅将手中的账簿交给心腹,白鲨则叮嘱暗哨重点盯防书房周边,随后便各自施展身法,一前一后掠出柳家宅院,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石镇外的密林之中。柳震东握着两枚温凉的传讯玉符,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秋风卷起落叶,落在他的肩头,竟让他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他下意识看向书房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那密室里的传承,是柳家的命根子,绝不能落入赵山河手中。
他不知道,这一切早已在赵山河的算计之中。
黑风寨的议事堂里,一名探子正躬身汇报:“大人,红梅已动身返回松林县,据说是她丈夫中风昏迷;白鲨也离开了,说是组织暗桩被端。看二人离去时的仓促模样,想必是留了后手,大概率会给柳震东留下传讯之物,打算速去速回。”
赵山河坐在虎皮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淬了毒的银针,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中风?暗桩被端?柳震东那老东西,竟也信这种拙劣的伎俩。”他早已派人买通了红梅家中的管家,那封急信,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圈套;而白鲨组织的暗桩被端,更是他一手策划,目的就是将这两个最大的障碍调离柳家,好趁机夺取《烈火养念诀》。
“大人英明,”卡棱子站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红梅是武皇境高阶,白鲨更是武皇境中阶,这二人在场,就算我们能拿下柳家,也难免损失惨重。如今他们离开,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定能将《烈火养念诀》和柳涵双一并拿下。”
妖姬掩唇轻笑,指尖划过鬓边的珠花,媚眼如丝却藏着剧毒:“那柳震东怕是还在做着‘支撑到他们回来’的美梦呢,殊不知,我们要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等他反应过来,功法和人都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赵山河站起身,将银针掷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出动,突袭柳家!牛金,你负责破阵拆机关,务必在红梅、白鲨赶回来之前,拿到《烈火养念诀》,活捉柳涵双!”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谁若能取下柳震东的项上人头,赏黄阶上品功法一部;活捉柳涵双者,赏极品火属性灵石百颗;若能完好带回《烈火养念诀》,额外加赏大武师境修炼资源一套!”
堂下角落里,一个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老头缓缓颔首,正是赵山河请来的阵法高手牛金,一身武皇境初阶的修为虽不突出,却精通各类奇门阵法,拆机关破阵的手段更是一绝。“大人放心,柳家那点阵仗,老夫半个时辰内必破。”
“遵命!”堂下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嗜血的兴奋。狂风卷着沙石撞在议事堂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恶鬼的哀嚎,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色浩劫。
月底的深夜,月色如墨,浓稠的乌云将最后一丝光亮遮蔽,青石镇陷入一片死寂。柳家宅院的灯笼早已熄灭,只有巡逻的护院手持火把,在院墙下来回踱步,尤其在书房附近,暗哨更是加倍警惕,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柳震东辗转难眠,披衣起身,走到书房外的露台,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今夜的寂静太过诡异,连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像是在低声啜泣,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藏在黑暗中窥伺着柳家的一切。
暗处,无名的身影隐在廊柱阴影里,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早已察觉周遭潜伏的异动,指尖飞快弹出一枚细碎的竹哨,哨音微弱如蚊蚋,却精准传入柳家暗哨的耳中——这是他与暗哨约定的警示信号。
柳家暗哨瞬间警觉,火把的光芒猛地晃动,护院们迅速握紧兵器,朝着院墙方向聚拢。而墙外,赵山河的人马也已察觉到行踪暴露,牛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被发现,索性硬闯!”
“咚——!”
一声巨响骤然撕裂夜空,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柳家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碎,木屑纷飞如箭,瞬间穿透数丈距离,几名来不及躲闪的护院被木屑擦中,立刻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着倒地。伴随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和凄厉的惨叫,喊杀声瞬间响彻整个柳家宅院!
就在喊杀声响起的刹那,无名动了。他指尖扣着三枚透骨钉,目光死死锁定着庭院外的赵山河——他的目标本是这个武皇境巅峰的叛徒,二人修为相当,可他的暗杀之术连师父都忌惮三分,本想趁乱一击毙命,迅速结束战斗。但战场刚一爆发,混乱便超出预期,赵山河周身真气萦绕,身旁更是围满了黑衣修士,层层戒备,这般明面上的厮杀场景,恰恰限制了他擅长的暗杀手段,顶级杀手的精髓在于出其不意,而非正面缠斗,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他身形如鬼魅,在廊柱与阴影间穿梭,专挑大武师境的黑衣修士下手,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转瞬便解决了数人,悄然为柳家减轻了防御压力。同时,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妖姬与卡棱子,二人一出手便杀招狠辣,他借着阴影的掩护,时不时弹出暗器干扰,或斩断妖姬射出的毒针,或逼退卡棱子劈向护院的刀势,暗中牵制着这两大高手的动作。
“柳震东,滚出来受死!交出《烈火养念诀》和柳涵双,可饶你不死!”赵山河的声音带着磅礴的真气,如同实质般砸在每一个柳家人的耳膜上,震得人五脏六腑翻涌,修为低微的护院甚至直接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柳震东脸色剧变,猛地转身,掌心的传讯玉符被他死死攥在手中。他几乎没有犹豫,指节用力,“咔嚓”一声,两枚玉符同时碎裂,莹绿与莹白的光芒瞬间消散在夜空中——这是他与红梅、白鲨约定的求救信号,只要玉符碎裂,远在松林县的二人必定能感应到。但他心里清楚,红梅和白鲨赶回来需要时间,在这之前,他必须启动防御,守住书房密室,守住《烈火养念诀》。
“启动烈火困龙阵!触发所有机关!重点护住书房!”柳震东嘶吼着冲出露台,腰间的古枪瞬间出鞘,枪身刻满的火焰纹在夜色中亮起红光,武王境中阶的真气轰然爆发,席卷整个院落。刹那间,庭院地面浮现出暗红的阵纹,火焰真气顺着阵纹流淌,形成一道灼热的气墙,将院门方向牢牢挡住;廊柱内、墙角处,无数淬毒的弩箭、翻板陷阱瞬间触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修士躲闪不及,被弩箭射穿胸膛,或是坠入翻板下的尖刺陷阱,惨叫着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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