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锋芒初露嫌隙生(1/2)
柳涵双六岁生日那天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般淌过青石镇的青石板路,连带着柳府门前的石狮子都染上了几分暖意。府邸里早已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映得门楣上两个鎏金大字愈发鲜亮。
厅堂里挤满了前来祝贺的人,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糕点的甜腻。青石镇其他家族的族长们穿着体面的绸缎长衫,拱手向柳震东道贺;镇上的商户伙伴们提着各式礼盒,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柳家的旁系族人也都聚在厅外,踮着脚往里张望,想看看这位备受期待的嫡系孙女测出了怎样的天赋。
人群中,有两张面孔让柳震东格外郑重相待。一个是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古铜色的皮肤上刻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笑起来时疤痕像条活过来的蜈蚣——正是萧峰的四弟子白鲨。他刚从南域海域的岛礁赶回来,身上还带着咸腥的海风气息,抱拳时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指关节上布满老茧。
震东兄,恭喜恭喜!白鲨的嗓门洪亮得像敲钟,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涵双这丫头眼睛亮得很,一看就是块修炼的好料子!他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玉瓶,瓶塞一拔,便有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这是枚聚气丹,原是给我那不成器的小子备的,可惜他没福气吸收灵气,倒不如给涵双这丫头,也算物尽其用。
另一个是身着红衣的女子,约莫三十许,鬓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腰间悬着柄短刃,行走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利落的风——正是萧门五弟子红梅。她不像白鲨那般外放,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刚测完属性的涵双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涵双,过来。红梅朝小姑娘招招手,蹲下身打开手中的长条木盒。里面是一杆小巧的长枪,枪身由离铁木打造,泛着温润的暗红色,木纹里仿佛有星火流转,枪头虽未开刃,却打磨得光滑如玉,枪尾还刻着个小小的字。
这杆离铁木枪送你。红梅的声音清润如泉,离铁木性属火,能温养火属性真气,正好适合你打基础。等你把基础枪法学扎实了,将来姐姐教你更厉害的枪法。
涵双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那杆比自己还高半头的木枪,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露出两颗刚长齐的小虎牙。她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红梅姨!谢谢白鲨叔!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木枪,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柳震东在一旁抚着胡须,眼中的欣慰藏不住。昨日的测验结果已经出来——涵双测出了纯粹的火属性,灵气亲和力中上,虽不算顶尖天赋,却已是柳家这一辈中难得的好苗子。比起她那大五岁的哥哥柳涵峰,虽少了几分惊才绝艳,却多了几分沉稳韧劲。白鲨和红梅的到来,既是庆贺,也是萧门内部的一种默契——他们始终关注着柳家这支传承,如同守护着萧峰留下的火种。
宴席上,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话题大多围绕着涵双的天赋,说着柳家后继有人的吉利话。柳承业被灌了不少酒,脸颊通红,却仍不住地给涵双夹菜;苏氏坐在女儿身边,不时替她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眼中满是慈爱。
角落里,一个约莫十一岁的少年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便是柳涵峰,彼时已初显挺拔身姿,只是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只是偶尔看向涵双的目光,会流露出几分做哥哥的温柔。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手里把玩着个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练武场,像是在琢磨着什么招式。
谁也没想到,仅仅五年之后,这个看似沉静的少年,会成为柳家最大的。
……
时光荏苒,五年光阴在晨练的呼喝、夜读的灯火与酿酒坊的蒸汽中悄然流逝。
十一岁的柳涵双,已经长成个眉眼清秀的小姑娘,梳着利落的马尾,跑动时发梢在肩头跳跃。她的修炼不算激进,却稳扎稳打,那杆离铁木枪被她摩挲得愈发温润,枪身甚至隐隐能看出她手掌的弧度。柳家基础火属性功法《星火诀》已练至小成,每次运转真气,指尖都能燃起一簇稳定的小火苗,火苗的颜色比同龄孩子的更纯粹些,像跳跃的橘色玛瑙。
而她的哥哥柳涵峰,已经十六岁,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褪去稚气,染上了几分桀骜的锐气。这五年里,他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修炼而生。柳家的基础功法《星火诀》,他在十岁时便已练至化境,体内真气凝练度远超同辈,甚至不逊色于族中一些年长的武师境修士。
寻常子弟需要三年才能掌握的《焚山拳》,他往往一月就能精通;别人苦修十年才能达到的武士境巅峰,他两年便轻松突破。这种天赋,让柳震东既骄傲又忧心,像捧着块烫手的金子,既怕被人觊觎,又怕他自己摔碎。
呼——
练武场上,柳涵峰收拳而立,周身萦绕的淡红色真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在他脚下的青石板上,竟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焦痕。他刚刚演练的是柳家的基础拳法《焚山拳》,但举手投足间,却比拳谱上记载的多了几分灵动与霸道,最后一式更是收势极快,带起的气浪甚至吹动了远处涵双的发梢。
柳震东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如打结的绳子:涵峰,《焚山拳》讲究稳如泰山,猛如烈火,你刚才那招,收势太快,看似凌厉,实则根基虚浮!他捡起地上的树枝,在焦痕旁画了个圈,真正的,要如野火蔓延,后劲绵长,你这般急于变招,气脉必然不畅,长此以往,定会留下隐患!
柳涵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语气却带着不服:爷爷,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面对不同的对手,岂能一成不变?刚才若遇身法灵动的敌人,那般收势可更快变招,抢占先机,总比固守成规被人压制要好。
放肆!柳震东沉声道,拐杖在地上顿出沉闷的响声,我柳家功法,最重天梯踏阶,一步一个脚印!你这般急于求成,好高骛远,迟早会走火入魔!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争执。柳涵峰抿紧嘴唇,没有再反驳,却也没有低头认错,眼中的执拗像淬了火的钢钉,死死钉在那里。站在练武场边缘的涵双,看着哥哥被爷爷训斥,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离铁木枪,指节泛白,枪杆上的木纹硌得掌心发麻。
自那以后,柳涵峰与柳震东之间的分歧越来越明显,像两条逐渐偏离的河道,再难汇流。
第二次争执,发生在三个月后。柳涵峰拿着自己修改过的《星火诀》手抄本,找到正在翻检古籍的柳震东。
爷爷,您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段心法运行路线,指尖在纸面划过,按原谱修炼,真气在气海穴周转过慢,我试过微调三寸,沿着运行,流速能快三成,且不伤经脉。孙儿觉得,古法需革新,总不能一成不变。
柳震东接过手抄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地一声合上,纸张都被震得发颤:胡闹!《星火诀》乃是萧门传下的基础心法,历经百年验证,岂能容你随意篡改?古法自有其道理,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
古法也是人创的!柳涵峰提高了声音,脸颊因激动而涨红,祖师创法时,亦是根据当时的灵气环境与人体特质,如今时移世易,灵气浓度与当年早已不同,为何不能革新?墨守成规,只会固步自封!
你……柳震东气得胡须发抖,胸口起伏不定,最终却只是挥挥手,出去!我不想再听你这些歪理!
柳涵峰咬着牙,转身离开,背影带着几分决绝。涵双正好端着茶水过来,撞见这一幕,她看着哥哥紧绷的侧脸,轻声说:哥,爷爷也是为你好,他怕你走岔路。
柳涵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妹妹,眼神柔和了些许:我知道。但涵双,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随手拿起旁边的拳谱,翻开一页,爷爷让你死记硬背招式,可你有没有想过,每一招的发力点在哪里?为什么要这么出拳?
他拿起涵双的离铁木枪,比划了一个基础枪式:比如这招,不只是手臂用力,还要调动腰腹真气,顺着枪杆传递到枪尖,就像水流过管道,要让力道一气呵成,才能做到一寸长,一寸强。你心思细,总能悟透别人忽略的细节,别被死规矩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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