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上山(1/2)
二月二十七,清早六点。
车出县城往西,走了半个钟头,路开始盘山。山不高,可坡陡,路面是碎石铺的,车轮压上去沙沙响。
山脚下有个庄子,十几户人家,屋顶上都压着石头。庄口有一间护林房,门口坐着一个看山的老头,正在补一双胶鞋。
“山上有没有个叫静心的院子?”
老头抬起头,把胶鞋放下。
“有。”他说,“半山腰,往上是石阶。走一个钟头。”
“有人住吗?”
“没人住。”
“早年是什么地方?”
“道场。”老头说,“我小时候就有,一个老道在那儿住,后来老道走了,就空了。”
“这几年有人上去吗?”
“有人。”老头说,“一年来几趟。”
“什么样的?”
“说不上来。”老头说,“我在这山下三十年,没见过谁在山上过夜。”
陈九在旁边听着,忽然问:“那院门上的牌子,写的什么字?”
“静心居。”老头说,“三个字,刻在木板上。”
陈九看了徐东一眼。
“怎么?”徐东问。
“道门里的小院,很多都叫这个名。”陈九说,“清修的地方,不起别的名。我师父那门里,茅山后山也有一处,同名。”
“意思是一样的?”
“意思一样,地方不一样。”陈九说,“这个不是那个。”
半山有雾,雾从沟里升上来,走到半路就散了。石阶两边草长得高,他们走一段歇一段,武岩在前头用树枝拨草。
三个人上山。
石阶是旧的,石头被人踩得中间凹下去。两边的草长得高,露水打在裤脚上,很快湿透。
走了四十来分钟,石阶到头,出现一道石头垒的矮墙。墙头上长着草,墙根下有一道扫出来的印子。
院门是两扇木板,关着,没上锁。门楣上钉着一块木板,刻着三个字:静心居。字口的漆掉光了,笔画还在。
陈九在门口站住,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没有声音。
他推门。门轴响得厉害。
院子不大,四方形,中间铺着石板。靠墙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桌面上落着几片竹叶。院子西北角有一口井,井台上搁着一只木桶,桶底是干的,桶沿留着绳磨出来的沟。
院子东墙下堆着一堆柴,劈好的,码得整齐。上头的柴颜色深,下头的浅。
灶间在后头。一口铁锅扣在灶上,锅里干净。灶膛里的灰是冷的,灰面上浮着一层细白的东西,是纸灰。
正屋三间,一间堂屋,两间厢房。堂屋门开着,里头光线暗。
徐东走进去。
堂屋正中一张旧供桌,桌上空着,只有一个瓷碗,碗里干干净净。桌子后头是一面墙,墙上钉着几根木钉,钉子上什么也没挂。
左边厢房门半开,里头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草席,席子卷起来。床边一只木箱,箱盖合着,上头落了一层灰,灰上有手印。
右边厢房是空的,墙角摆着一只大号衣架。
那衣架是木头的,比平常的高出半尺。架上挂着一件衣裳。
“供桌上原先有东西。”陈九说。
“什么?”
“牌位。”他指了指墙上那几根木钉,“钉子还在,牌位拿走了。”
“什么时候拿的?”
“看灰。”陈九说,“钉子上有一圈没落灰的印子,是最近才动的。”
徐东走到左边厢房,把那只樟木箱的盖掀开。箱盖上的灰里有两个手印,大的按在箱盖中间,小的在边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