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这趟西行，先掉头（2/2）

唐僧蘸好墨，笔尖悬在文牒上，走到今日，他也盼早些抵达灵山，迟迟没有落下的笔却转向了停程一栏。

“怕……王施主替贫僧张罗饭食、修车，沿途有冤屈的人，她也没撂下，如今她躺在里头，贫僧这西行里程，写不下去。”

黛玉把地图转回来，指向女儿国特区，没有另划一支送医的队伍，伤者与护卫仍在一处，沿途的事务也留给各处经手人接着办。

“全队折返，谁拿西行期限催，叫他来找我，别再往姐姐床头递急报。”

她说到后半句，咳声又起，紫鹃接过帕子，见她还要开口，便把水杯放到地图上。

黛玉等那阵咳过去，才将杯子挪开。

“如来若嫌我们回头耽误事，先请他拿出救人的法子，拿不出，还拦着姐姐求医，我连他大雷音寺的门也敢拆。”

唐僧笔尖停在纸上，一滴墨落下来，洇开了停程二字的一角。

“林施主，寺门先留着，贫僧这封文牒，还得请人收。”

探春把地图往他那边挪开，给文牒腾出地方，朱笔终于沿着官路画了回程。

“敖烈，车厢能不能稳住，先别忙着提速，我要听实话。”

窗外的白鳞动了动，敖烈的声音从车壁传进来。

“能稳，卧房的底架单独托着，但得卸掉外侧重货，别一面催本太子赶路，一面往车顶堆锅。”

黛玉让人把重货分到后车，药材和净布留在手边，又交代敖烈验过路再起车，外头开始卸货时，女大夫也从内室出来了。

传音符递到她手边，对面的医官听过病情仍追着问，连凤姐今夜醒过几次，都要问清才肯往下接。

众人没有插话，直到那边传来一句要送病者到河源，宝钗才将供货邀约拿近。

“地方我们出，试制的花费我们担，能不能先把人救下来？”

那边没有应下救人的话，方才报过的病情还不足以判断她能不能用药，医官坚持要见到病者，宝钗手边那张邀约也没能换来一句准话。

“我没请你担保，缺的东西，现在告诉我们。”

对面翻动纸张，过了一会儿，报出几样灵器与封存泉露的玉匣，宝钗逐样交给莺儿去找，没再提买断药方。

女大夫把旧笺收回药箱，俯身扣搭扣时，手被黛玉轻轻挡了一下。

“您愿意跟车么，沿途的病人若离不得您，我们另请人接诊。”

土地已经去安排接诊的人，女大夫没有往车门走，扣好药箱，仍将它放回内室门旁，凤姐这一路离不得她。

黛玉松开手，指腹在药箱边缘停了停。

“劳烦您，路上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

女大夫指向传音铃响的地方，叮嘱再挪远些，凤姐听见就想起身，也别再拿办完了没有去问她。

探春走到车尾，把先前移来的铜环和红绳又挪开些，回到内室门旁听了听，原先挂铃的地方只剩那个旧挂钩。

黛玉进门时，平儿正替凤姐换干净的袖口，衣带绕在腕下，抽了两回都没抽出来。

她托住凤姐的手，让平儿将衣带解开，那只往常拨算盘利落的手，此时连掌心都没能合拢。

“姐姐，我们回女儿国了，你先睡，路我认得。”

凤姐没有睁眼，平儿把袖口理好，抬头时嘴唇动了动，仍惦记着她醒来会问取经的事，手里那根衣带迟迟没放下。

“说唐御弟准了病假，佛祖那头，由他去递文牒。”

门外传来唐僧收笔的声音，平儿隔着门望了一眼，握着衣带的手才松开。

车底白鳞合拢，案上的水只晃出一道浅纹，黛玉正要退出去，外间的医署传音却再次响了。

“还有一件事，若要启用母河源，得请总号的人亲自来。”

宝钗问缘由，那头的人停了片刻。

“河源的旧禁制认主，你们封了她家的库，她如今不肯开泉。”